见所有人沉默,姜念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夫君伤势惨重,如今在牢中不知是否有人替他医治,可我却没有办法将他救出来。”
“我怕……”
说罢,姜念又低下了头,再抬头时,双眼微红。
她的话虽未说完,却也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跌落山崖还未来得及救治就被送进了牢狱。
只怕是……
凶多吉少。
姜冯勤叹了一口气。
“丫头,先回去吧,大伯会替你想办法的。”
“你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反倒是把自己被搭进去啊!”
姜念红着眼睛摇头。
“我不怕。”
“我怕的是,我夫君……他熬不过去啊!”
“若夫君噩耗传出,念儿,也绝不苟活!”
她的话掷地有声。
不少朝臣都驻足在原地,有些人左右交谈,看着姜念的眼中,还有几分赞赏。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八王爷点了点头。
但皇后出面的事情,他若是再去求情,那就是在打皇后的脸。
他略微有些为难。
姜念见状,朝着八王爷一个劲儿地磕头。
“求王爷垂怜,帮帮我和夫君!”
“求您了,只需要给我一个面见皇上的机会,我夫君他……他耽误不起啊!”
姜念将头垂着,哭得越发厉害了。
而盛夏也跟着磕头。
“我家姑爷只是一介书生,被迫进山林寻人不说,还落入山崖重伤。若再不救治,只怕、只怕……”
“那我家小姐可怎么活啊!”
盛夏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宫外一片热闹。
有眼尖的人,早早就进了宫,向皇后禀告了。
姜念也没理会。
她不知道八王爷会不会帮她。
可其他人,一定会帮她。
毕竟……
皇帝不是毫无眼线的。
可没想到,八王爷最终会答应帮她。
“带你家县主先去整理一下,本王进宫面见皇上。”
闻言,姜念惊了惊。
随即连忙道谢。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她和盛夏目送八王爷离开,于是赶紧上了马车。
两人去了附近换衣裳。
刚换好衣裳,竹溪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屋里。
“主子,事情已经办好了。”
“好。”
姜念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
竹溪闻言,抿了抿唇,他心中疑惑甚多。
比如说,主子接下来要带领他们做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于是退了下去。
继续干自己该干的事情。
而姜念换好衣裳后,又来到了宫门外。
等了两个时辰,八王爷才从宫里出来。
见到姜念期盼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
“萧泽涉嫌残害贵女,若真相未查出,并不能放出来。”
“不过圣上念在你救夫心切的份上,已经允许太医去医治。”
“你随本王走一趟,本王带你去见见他。”
闻言,姜念身子一晃。
差点软了下去。
待盛夏将她扶住后,她又故作坚强地摆了摆手。
随后朝着王爷俯身。
“多谢八王爷的大恩!”
“不必拘礼,走吧。”
八王爷说罢,带着姜念往关押萧泽的牢狱中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姜念到时,只见萧泽浑身惨白。
呼吸微弱。
身上的伤口并未做任何的处理。
而他的腿,也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呈现出来。
姜念明知是假,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夫君!”
姜念红了眼睛:
“夫君!快!快给他看一看!”
姜念催促着御医。
而御医面色不满,他眼中闪过不屑。
他堂堂一个御医,竟然给一个穷酸书生看病。
他也配?
不过想到了皇后的吩咐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把了脉。
又检查了伤势,御医有些慌了。
“伤得太重了!”
“快快快,快差人送人参来!”
再不吊着命,只怕萧泽就快没命了!
今早民间的话本子已经传到了宫里,皇后娘娘吩咐过,绝不能叫人死了!
若死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想着,御医擦了擦汗。
赶紧又报了几个珍贵药材的名字。
他实在是没想到,萧泽的伤势,竟然这般重了!
而姜念闻言,跪在萧泽的身边,嚎啕大哭。
萧泽似是被哭声吵醒。
他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眼中无神,却还是那般温柔。
他几次抬手,却好像没有力气般,抬不起来。
缓了许久,他才终于开口。
“娘子……是为夫、无用。”
说罢,手又垂了下去,而姜念迅速朝着他的学位扎了一阵。
下一瞬,胸腔跳动更加缓慢。
连呼吸都更加微弱了。
姜念哭得更绝望了。
“夫君!你不要吓我啊夫君!你快醒醒!”
御医见状,连忙把脉。
他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眼中满是惊恐。
“怎么了?”
八王爷连忙询问。
御医连连摇头。
“无力、无力回天!”
“快快快,快回禀皇上和皇后娘娘,这萧泽恐怕撑不住了!”
一旁的任公公本来是来监视的,听到这话,连忙指使小太监去汇报消息。
二房姜念听到这话,因为过于激动,又晕了过去。
……
被摇醒时,只过了半个时辰。
姜念睁开眼,就看到了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殿里的所有陈设,都十分华丽。
盛夏见她醒来,连忙扶住了她。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了?”
姜念摇了摇头。
“姑爷呢?”
“还在医治,宫里所有太医都来了。您放心,他们会救好姑爷的。”
姜念没说话,面上仍然是悲痛模样,但心里却计较满满。
他们和姜家之间的恩怨,皇后非要插上一脚。
既然自己找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收点利息了!
姜念想着,又急匆匆地出去。
而后一直守在萧泽的门外。
看着御医们进进出出,她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哭。
此时,宫外已经闹翻天了。
姜念跪在宫门外的事情已经传遍。
姜家倒打一耙。
皇后为姜家出气,故意将人抓进大牢的事已被百姓们自己琢磨了出来。
又听说了萧泽危在旦夕的事情。
不少义愤填膺的百姓在书生们的带领下,开始声讨姜家。
甚至还有国公府。
声势浩大。
皇后得知这消息时,在宫里砸碎了好几个古董花瓶。
“贱人!她一个小小县主,怎么有这么多人帮她?!”
任公公擦了擦汗。
“都是些刁民罢了,皇后娘娘别气。只是没想到,尚书府和翰林学士刘仁达也在其中!听说,刘仁达的女儿被县令所抓,是她给救的。”
“刘仁达……”
皇后低声喃喃了这个名字。
“不替本宫办事,还跟本宫唱反调。真是……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