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佛觉寺时，已然入夜。
寺庙中一片沉寂。
悲戚的阿弥陀佛的声音响遍整个佛寺。
上山后，姜念才发现，所有的僧人都已经在山门口打坐，等待着玄妙的归来。
他们，都不意外。
两人将玄妙抬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大师，一路走好。”
姜念和萧泽朝着玄妙的尸体拜了拜，这才离开，刚到门口，就遇到了方丈。
方丈笑起来时，和玄妙一样。
都是那般的和蔼。
“辛苦二位了。”
“方丈。”
姜念只觉得一头雾水：
“方丈，玄妙大师临终前，曾与我说了几句话。可话过于高深，我却不懂。”
“还请方丈指点迷津。”
方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同样的，他抬头望了望黑夜。
“姑娘，你二人来时，一路上，鸟雀欢歌，地兽起舞。”
“清风为你们送行。”
“晴空，为你们照明。”
“你可曾发现？”
姜念拧了拧眉。
“我以为，它们是在送玄妙大师。”
“不。”
方丈摇了摇头：
“不论是我的师弟玄妙，还是这些动植物，存在世间的一切，他们都是在送你们。”
“送我们什么？”
方丈看了姜念一眼，他没再说话，而是又阿弥陀佛了一声，随后走进了佛堂。
念经的声音和钟声慢慢在佛寺中蔓延开来。
姜念只觉得奇怪。
“等四十九日后，自然能知晓答案。”
萧泽安慰地牵起了姜念的手。
姜念嗯了一声，她抛开了脑中不成熟的想法，和萧泽一路下山。
他们今晚得赶回山下。
明日，再带着沈老将军回京。
可奇怪的是，回去的路上。
月亮极圆、极亮。
他们根本无需点火，便能看得清前方的路。
可怪异的是，途中姜念只是松开了萧泽的手，周围的一切，似乎在一瞬间，都暗了。
再牵上萧泽的手，又亮了。
姜念只觉得心底发凉。
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诡异了。
也导致姜念回去后，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萧泽亦是心事重重。
翌日。
日上三竿。
众人收拾好后，才带着沈老将军一起回城。
知道老友已然去世，沈老将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管谁与他说话，他都打不起精神来。
一路上。
有皇帝派来的人护着，又有百姓夹道送迎，因此，暗地里的人都不敢随意动作。
沈老将军也顺利回了京城。
到城中后，沈老将军特意露了面，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泽，就是他的外孙。
将人护送到沈府，已经很晚了。
给沈老将军针灸之后，萧泽又守着沈老将军泡药浴。
沈府之中，安宁和谐。
而姜念，却如何也睡不着。
干脆起来在院中走了走。
她还是会想起玄妙的话，她仍然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天晴不晴，跟她有什么关系？
“主子。”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很快，就停留在姜念的身后。
男人微微行礼。
姜念看向了他：
“怎么样？”
“主子，我们的人守着，对方也确实动了手，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来了两拨人。”
闻言，姜念微微皱眉。
她暂时没有说话。
去刺杀书生的有两拨人？
看来，除开国公府的人，还有人参与其中。
“是谁？皇后吗？”
这个节骨眼上，皇后不可能动的，她若是再动，被抓着把柄之后，只会败得更快。
也不可能是宁亲王。
宁亲王不是傻子，他就算要帮皇后，也不可能干这种会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
“是姜家！”
“是姜雨柔？还是姜冯保？”
姜念微微皱眉，而一旁的赵明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对方眼见着失败后，就立马撤退，属下等追过去时，不见了踪影。”
“还有您留给我们的药粉，我们寻着药粉追过去，线索最后停在了姜家。”
姜念闻言，忽地一笑。
眼中多是冷意。
“看来，姜冯保还是没有长教训。”
原以为，姜冯保只暗中搞了姜松柏的事情，却不想，他还参与了更多。
怪不得能和皇后有亲戚关系，果然是一丘之貉。
“能找到证据吗？”
“属下等进不去。”
见状，姜念抿了抿唇。
姜冯保这老狐狸，看来是有所防备了。
不过，能抓住国公府，也算是不错的。
“对了，去锦州的事宜安排得如何了？”
“马车已经安排妥当，锦州的住所属下也已经命人清扫干净，只等主子住进去。”
锦州在南方。
离京城很远，但是那地儿繁华富饶。
听说天气也很适宜。
姜念打算和萧泽合离之后，就去锦州。
两人商议这事儿时，都没有发现，萧泽正倚在门上，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月光倾斜。
树影遮挡男人的影子。
这一刻的萧泽，看起来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狗。
狼狈且可怜。
……
此时，皇宫。
“废物！一群饭桶！”
皇后气性极大，她将东西全部摔在地上，引起了很大的躁动声。
宫女跪了一地。
掌事姑姑吓得脸都白了：
“娘娘，方才圣上身边的福禄公公传话，一会儿会来宫中。”
“若是被发现您……皇上肯定会生气的！”
“娘娘息怒！”
“息怒息怒！”
皇后闻言，气得一脚踹翻了桌子，她紧紧咬牙，心里满是对皇帝的诅咒。
这些年，自从沈慈如那个贱人死后，皇帝和他啊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
她知道。
皇帝不满她将沈慈如逼死，也忌惮她手里的势力。
只怕，当初有多巴不得沈家全死光，现在就有多巴不得唐家全死光！
“娘娘！”
掌事姑姑赶紧提醒：
“这些年，您和皇上越来越冷淡，如今他好不容易主动翻了您的牌子，您——”
“住嘴！”
皇后紧紧握拳。
“本宫根本就不稀罕他的宠爱！”
她要的，只是权势！
唯有权势。
深吸了一口气，皇后终于开口：
“收拾干净，传人去告诉父亲，让他主动辞官！”
“告老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