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夜,比港岛还热闹。
许大茂换了身新西装,还是红的,敞着怀,大金链子明晃晃的。
阿渣穿了黄的,靓坤穿了绿的,三个人站在酒店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他们一眼,低下头偷笑,又抬头看一眼。
阿渣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帅茂,今晚去哪儿?”
许大茂说:“澳门最好的夜总会,葡京那家,来都来了,不得见识见识?”
靓坤没说话,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街。
三人上了车,往葡京开。
夜总会很大,门口站着几个穿西装的门童,看见三人那身行头,愣了一下,还是拉开大门。
里头灯光昏暗,音乐震天响,舞池里挤满了人,卡座坐得满满当当。
许大茂找了个靠边的卡座坐下,点了瓶洋酒,翘起二郎腿。
阿渣眼睛亮了,站起来就往舞池走。
许大茂拉着他的胳膊:“等等,先喝一杯。”
阿渣坐下,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又站起来。
许大茂看他那样子,笑了:“去吧去吧。”
阿渣钻进舞池,那身黄西装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扭得跟条蛇似的。
旁边的人看着他,有人笑,有人跟着扭。
许大茂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慢慢喝着。
靓坤坐在旁边,也端着酒杯,可没怎么喝,眼睛一直往旁边瞟。
许大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隔壁卡座坐着几个女孩,穿得花枝招展,有说有笑。
其中一个穿着白裙子,头发披着,不怎么说话,就坐在那儿,偶尔笑一下。
许大茂碰了碰靓坤:“看上哪个了?叫过来一起喝。”
靓坤摇摇头,收回目光:“不是,就是……看着眼熟。”
许大茂愣了一下,没再问。
阿渣跳了一身汗回来,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爽!”
他坐下来,看见靓坤那样子,也愣了一下。
三人呆在一起这么久,头一回见靓坤这样。
他看了看许大茂,许大茂摇摇头。
阿渣没再问,端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
两人喝着酒,聊着鞋厂的事,聊着澳门开店的事,聊着小区的事。
靓坤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下,可那笑跟平时不一样。
又坐了一会儿,靓坤忽然站起来:“帅茂,我累了,想早点回去。”
许大茂看着他,看了几秒钟:“行,走吧。”
阿渣愣了一下,刚跳上瘾,可看看靓坤那样子,也站起来:“走,回去休息。”
三人出了夜总会,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靓坤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
许大茂坐在后座,看着靓坤的背影,没说话。
阿渣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三人相处这么久,有些事不用问,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车停在酒店门口,靓坤下了车,冲他们点点头:“早点睡。”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比平时慢。
许大茂从没见过靓坤这样。
阿渣站在旁边,也看着那个背影:“帅茂,靓坤怎么了?”
许大茂摇摇头:“不知道,他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两人站了一会儿,各自回房。
靓坤坐在床边,没开灯。
他想起刚才在夜总会看见的那个女孩。
白裙子,披着头发,不怎么说话。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阿May,他中学时候的同学,同桌。
那时候他还不叫靓坤,叫阿坤,头发还没染,穿得普普通通,在班里不显眼。
阿May坐他旁边,成绩好,话不多,笑起来很好看。
他喜欢她,可不敢说。
他家穷,她家也不富裕,可她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跟班里其他女生不一样。
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
他以为她会有个好去处。
找份正经工作,嫁个正经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没想到在这儿见到她。
穿着那种衣裳,坐在那种地方,陪人喝酒,陪人笑。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她那个样子。
坐在卡座里,不怎么说话,偶尔笑一下。
他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放学路上,他走在她后头,隔几步远,不敢靠近。
那时候靓坤就在想,等以后有钱了,一定去找她。
现在有钱了。
可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她了。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来敲门。
靓坤开了门,眼睛有点红,可脸上带着笑。
“帅茂,早。”
许大茂看着他,没问。拍了拍他肩膀:“走,吃早饭,今天还有事。”
靓坤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阿渣在走廊那头等着,见他们出来,也拍了拍靓坤肩膀。
三人下了楼,上了车,往鞋店开。
阳光照在车窗上,靓坤看着窗外,街上的店一家一家往后退。
他看见那家夜总会,白天门关着,招牌灰扑扑的,跟晚上完全不一样。
靓坤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许大茂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渣也没说话。
车停在鞋店门口,三人下了车,开始忙活。
搬货,摆鞋,招呼客人。
靓坤还是那个靓坤,笑着,说着,跟平时一样。
可许大茂知道,他不一样了。
有些事,得靓坤自己想明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心事,想开了就好了。
许大茂知道昨晚靓坤在看哪一个人,确实长得不错。
至于安排人去调查,没必要,也容易伤兄弟之间的感情。
靓坤想说的时候,会说出来。
对于靓坤,许大茂感情最是深厚。
记得当初钟建华给自己配大金链子,手挎包,那会也就靓坤没嫌弃自己。
许大茂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大金表,假的,但是许大茂很珍惜,这是靓坤送的。
三人每人都戴了一块。
赚到钱了,靓坤分到钱的第一件事,要去买真的金手表。
被许大茂和阿渣拒绝了,用许大茂和阿渣的话,这是友谊的见证,不是钱可以衡量的,而且这大金表带习惯了,换块新的,怕适应不了。
希望靓坤快点渡过这一次的事吧!
许大茂在心里幽幽一叹,看着兄弟难受,自己心里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