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政府要卖地的消息在地产圈传了大半个月了。
那块地在北角，靠着新规划的地铁线，位置好，面积大，谁拿下来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陈卫国从设计师梁先生那里听到消息，当天就跑到钟建华办公室来了。
他把地图往桌上一摊，指着上头那块标红的区域说了半天。
钟建华听完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陈卫国等着不敢催。
“去举牌。”钟建华转过身，“多少钱都行。”
陈卫国眼睛亮了，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何婉婷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碗汤，放在钟建华面前：“又买地？”
钟建华点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何婉婷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她知道钟建华看准的事，不会错。
拍卖会那天，大厅里坐满了人。
陈卫国穿了一身新西装，打着领带，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后头坐着几个地产公司的老板，前头是几个银行家，左边是郑老板。
郑老板看见陈卫国，脸色变了一下，点了点头，陈卫国也点了点头，两人都没说话。
拍卖师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小锤，介绍了那块地的情况。
位置，面积，用途，起拍价。
说完，小锤一敲，拍卖开始了。
“五百万。”
郑老板第一个举牌。
“五百五十万。”
后头有人跟。
“六百万。”
前头有人举。
陈卫国没动，等着。
价格一路往上涨，涨到八百万的时候，举牌的人少了。
郑老板又举了一次，八百五十万。
没人跟了，拍卖师正要落锤，陈卫国举了牌。
“九百万。”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郑老板转过头，看着陈卫国。
陈卫国没看他，眼睛盯着台上的拍卖师。
郑老板咬了咬牙，又举了一次。
“九百五十万。”
陈卫国又举了。
“一千万。”
郑老板的手停在半空，没举起来。
拍卖师连问三声，没人应答，小锤落下，那块地归了冠东。
散场的时候，郑老板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他看着陈卫国，挤出个笑：“陈先生，恭喜。”
陈卫国点点头：“郑老板，承让了。”
郑老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出了大厅，秘书跟在后头，小声问要不要查查冠东的底，郑老板摆摆手，上了车，车门砰地关上。
陈卫国站在大厅门口，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抽着。
孙队长从后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卫国，拿下了？”
陈卫国点点头，吐了口烟。
孙队长咧嘴笑了：“华哥知道了一定高兴。”
陈卫国也笑了，把烟掐了，上了车。
到了明珠，陈卫国上楼，阿七让开路。
他推门进去，钟建华正在看文件。
陈卫国站在桌前，把那块地的成交价说了。
钟建华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看文件。
陈卫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何婉婷从外面走进来，问钟建华：“那块地花了多少钱？”
钟建华说了一千万，何婉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舍得。”
郑老板回到家坐在书房里，脸色很是铁青。
他想起刚才在拍卖会上，陈卫国举牌的样子，不急不慢的，像是根本不在乎多少钱。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梁，冠东什么来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郑老板，冠东不好惹，那个姓钟的，背后有人。”
郑老板问什么人，那头说：“雷洛，还有何探长，你动不了他。”
郑老板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想起以前想买钟建华手里那块九龙塘的地，人家不卖。
后来地铁规划出来，那块地价翻了十倍。
现在他又想买这块地，又被冠东抢了。
他咬了咬牙，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查冠东，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那边应了一声挂了。
陈卫国在工地上忙了几天，把新买的那块地规划好了。
梁设计师出了三版方案，陈卫国选了最贵的那一版，拿到钟建华面前。
钟建华看了方案点点头：“就这个。”
陈卫国说：“华哥，这个方案成本高，利润薄。”
钟建华说：“薄就薄，质量要好，以后冠东的房子，就是质量的招牌。”
陈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转身去安排了。
消息传出去，冠东又拿了一块地。
地产圈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冠东胃口太大，迟早撑死；有人说冠东背后有人，谁也动不了；有人说那个姓钟的眼光毒，看中的地都是好地方。
议论归议论，可没人敢动手。
冠东这些年打下来的名号，不是白给的，想想那些和冠东做对的人的下场。
主要冠东有不少狠人，你要打主意，要么就一波带走，否则就等着报复吧！
晚上，钟建华回到家，何婉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何婉婷靠在他肩膀上，问他那块地打算盖什么。
钟建华说盖楼，盖好楼卖给有需要的人。
何婉婷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钟建华也笑了，揽着她的肩膀没再说话。
钟建华低头看着何婉婷的肚子，伸手摸了摸，感觉到里头动了一下，他愣住了。
何婉婷也感觉到了，笑着说：“他踢你了。”
钟建华看着她的肚子，手覆在上面没动。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又暖又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轻轻叩了一下。
这段时间触碰很多次了，可每次的触碰得到回应，钟建华感觉自己脑子懵懵的，有些不知所措，也有着期待，那种感觉很奇妙。
钟建华收回手，看着何婉婷那张带着笑的脸，忽然觉得，那些地，那些楼，那些钱，都没这个重要。
他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何婉婷没动，让他靠着，手搭在钟建华头上，轻轻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