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航线跑顺了以后，大东的心思就开始往外飘。
他站在船头，看着那些集装箱一个一个被吊上船，脑子里想着大西洋那边的港口。
阿杰从船舱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把今天的装货数据报给他听。
大东听着，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阿杰，你说咱们的船，能不能跑到美国去？”
阿杰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了：“美国？那得走太平洋，远着呢。”
大东笑了：“远怕什么？中东不也远吗？”
阿杰看着他那张笑脸，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这些年跟着大东，从东南亚跑到日本，从日本跑到韩国，从韩国跑到中东，航线越跑越远，船队越来越大，大东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阿杰想了想说：“东哥，跑美国得先有客户。”
大东说：“客户的事我去找，你先去打听打听，跑美国航线需要什么手续，多少船，多少人。”
阿杰应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下来。
大东去找钟建华。
“华哥，我想跑欧美航线。”
钟建华看着他没说话。
大东站在桌前，把那几条航线的利润、风险、前景说了一遍。
他说得有条有理，数据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做了不少功课。
钟建华听完说：“先跑一趟欧洲试试，货不要太多，摸摸底。”
大东眼睛亮了：“华哥，您同意了？”
钟建华点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欧洲那边，不比东南亚，规矩多，语言也不通，你挑些有经验的兄弟，先去探探路。”
钟建华继续说：“大东，你现在的船队，跑全球够不够？”
大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华哥，船不够可以买，人不够可以招，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钟建华也笑了，摆了摆手，大东推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东忙得脚不沾地。
他让人去打听欧洲航线的行情，又托人介绍那边的客户。
阿杰跑了好几趟图书馆，查资料，翻报纸，把欧洲各大港口的吞吐量、收费标准、当地法规整理成厚厚一沓材料。
大东坐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翻着，看到有用的就折个角，做上记号。
客户那边也有眉目了。
田中先生介绍了英国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姓史密斯，在伦敦开了家公司，专门从亚洲进货。
史密斯先生对冠东的船队很感兴趣，说愿意合作。
大东在电话里跟他谈了几次，谈得差不多了，决定亲自跑一趟伦敦。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大东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那些等着卸货的工人。
阿杰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个皮箱子。
护卫队的阿海带着人守在船舷两侧，枪都收起来了，可人都在。
大东转过身，看着阿杰：“走吧。”
阿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船舱。
船往欧洲开，一路走了三十多天。
经过南海，进印度洋，绕好望角，上大西洋。
海上的日子单调，大东有时候在驾驶舱里看航线，有时候在船舱里看材料，有时候站在船头发呆。
阿杰拿着相机，拍了不少照片，说是要留作纪念。
船到伦敦那天，下着小雨。
码头上有人等着，是个华人，姓李，是史密斯先生的合伙人。
李先生在伦敦待了二十年，英语说得比中文还流利。
他看见大东，迎上来，握住他的手：“大东先生，欢迎欢迎，史密斯先生在公司等您。”
大东跟着李先生上了车，往市区开。
伦敦的街道很窄，两边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红砖墙，白窗户，看着跟港岛完全不一样。
大东看着窗外，觉得新鲜，可没多说话。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门口，李先生带着他上去。
史密斯先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着很精神。
他看见大东，站起来伸出手：“大东先生，久仰久仰。”
谈判很顺利。
史密斯先生要的货，冠东都能提供。
运输路线、时间、保险、付款方式，一项一项谈下来，虽然磨了好几天，可最后还是签了合同。
大东拿着那份合同，站在史密斯公司的窗前，看着外头的伦敦城。
……
回程的时候，船又走了三十多天。
大东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港岛，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船靠了码头，阿杰第一个跳下去，冲码头上的人挥手。
钟建华在办公室里看了那份合同，点了点头放在一边。
大东站在桌前，等着他说话。
钟建华看着他：“欧洲跑通了，下一步，美国。”
大东笑了：“华哥，您不是说先跑欧洲吗？”
钟建华说：“欧洲跑稳了，下一步，跑美国。”
大东站在那儿笑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华哥，总有一天，咱们的船要到全世界每一个港口。”
钟建华看着他笑了：“那就去。”
晚上，大东请护卫队的兄弟们吃饭。
大排档里摆了十几桌，菜是硬菜，酒是好酒。
大东端着酒杯，站起来，看着那些兄弟：“欧洲航线跑通了，这杯酒，敬大家。”
一饮而尽。阿海坐在第一桌，端着酒杯，也干了。
阿杰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手有点抖，不是怕，是激动的。
大东坐下，给阿杰夹了一筷子菜：“阿杰，美国航线的事，你继续打听。”
阿杰点点头：“东哥，您放心。”
大东笑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