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成回到九龙城寨那间破旧的麻将馆，脸色铁青。
光头跟在后头，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阮文成在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把烟掐了，冠东那姓陈的，软硬不吃，面子不给，路也不让。
“成哥，冠东那边……”
光头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阮文成看着他：“冠东怎么了？冠东就了不起？”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蹦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在九龙城寨里窝了一年多，够了，该出去了。”
光头愣了一下：“成哥，您想怎么做？”
阮文成坐下，把桌上的茶水擦干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是港岛的，油麻地、尖沙咀、旺角、中环，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他指着油麻地那一片：“冠东的地盘，油麻地、尖沙咀、中环，都是好地方。咱们先从油麻地开始，拿下一两条街，站稳了，再往外扩。”
光头的脸色变了：“成哥，冠东不好惹，他们人多，枪也多。”
阮文成笑了：“人多有什么用？枪多有什么用？咱们在城寨里窝了一年多，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柜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步枪，还有几箱子弹。
光头走过去，拿起一把枪，拉了拉枪栓，又放下。
“成哥，什么时候动手？”
阮文成把柜子关上，转过身：“不急，先摸摸底，看看冠东在油麻地的防守情况，哪条街人多，哪条街人少，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人最困，摸清了，再动手。”
光头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
消息传到陈卫国耳朵里，是孙队长从油麻地打电话来，说这两天有人在冠东的地盘外围转悠，看着不像普通路人，倒像是来踩点的。
陈卫国放下电话，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正在施工的楼，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上了车往明珠开。
钟建华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何婉婷坐在旁边织小袜子，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太方便，可她闲不住。
陈卫国推门进来，看见何婉婷在，犹豫了一下。
钟建华抬起头看着他：“说吧。”
陈卫国把孙队长的话说了一遍，又把他让人打听到的消息说了：越南帮在城寨里囤了不少武器，阮文成野心不小，想从油麻地打开缺口，往外扩张。
钟建华听完，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屋里的人。
何婉婷放下手里的毛线，看着他那个背影，忽然开口了：“建华，是不是出事了？”
钟建华转过身看着她：“没事，你别担心。”
何婉婷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织小袜子。
钟建华走回桌前坐下，看着陈卫国：“越南帮的事，我来处理，你让兄弟们这几天警醒点，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陈卫国点点头，转身走了。
何婉婷抬起头，看着钟建华：“建华，那个越南帮，是不是很麻烦？”
钟建华摇摇头：“不麻烦，就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何婉婷没再问，可她的手停了。
晚上，钟建华把王建军叫到家里。
何婉婷上楼休息了，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钟建华给王建军倒了杯茶，推过去。
王建军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建军，越南帮的事，你知道了吧？”
王建军点点头：“知道，阮文成想从油麻地打开缺口。”
钟建华靠在沙发上，看着王建军：“我有个想法，你去找潮州帮的人谈谈，冠东要去清理越南帮的头目和核心人员，问他们什么意思。九龙城寨是他们的地盘，咱们进去，得让他们知道。”
王建军愣了一下：“华哥，您想动越南帮？”
钟建华点点头：“动，只动头目和核心人员。”
王建军想了想，说：“潮州帮那边，我跟他们打过交道。向华炎手下有个头目，叫大眼成，管着城寨那边的事，我去找他谈。”
钟建华看着他：“有把握吗？”
王建军说：“有，潮州帮跟越南帮也不对付，阮文成在城寨里扩地盘，早就惹了他们。咱们去清理越南帮，他们乐得看热闹。”
钟建华点了点头：“行，你去谈，谈好了，咱们动手。”
第二天，王建军去了九龙城寨。
他没带太多人，就带了Tony一个。
两人穿着便装，走在城寨那些窄巷子里，跟普通路人没什么两样。
城寨里头乱，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地上坑坑洼洼的，积着脏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王建军走在前面，Tony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几条巷子，进了一间茶餐厅。
茶餐厅不大，几张桌子，几个老头在喝早茶看报纸。
大眼成坐在最里头那张桌上，面前摆着一笼虾饺，一壶茶。
他看见王建军进来，没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建军坐下，Tony站在他身后。
“王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大眼成夹了一个虾饺，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王建军没绕弯子：“成哥，冠东想动越南帮，只动头目和核心人员。在你们的地盘上动手，得先跟您打个招呼。”
大眼成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虾饺：“阮文成那小子，在城寨里扩地盘，早就惹了我们，你们要动他，我们不管。可有一条，别伤及无辜，别搞太大动静了。”
王建军点点头：“成哥放心，动静不会大。”
大眼成把虾饺咽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王建军说：“快了，等消息。”
大眼成点点头没再问。
王建军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带着Tony走了。
出了茶餐厅，Tony小声问：“建军哥，潮州帮靠得住吗？”
王建军没回头：“靠不住，可他们也不会帮越南帮，两不相帮就够了。”
回到冠东，王建军把跟大眼成谈的情况跟钟建华说了。
钟建华听完，点了点头：“既然潮州帮不管，那就动手，你安排人，盯紧阮文成和他的核心人员。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找个合适的机会一网打尽。”
王建军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何婉婷从楼上下来，看见钟建华在抽烟，皱了皱眉：“建华，少抽点。”
钟建华把烟掐了：“不抽了。”
何婉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钟建华揽着她，手搭在她肚子上，感觉到里头动了一下。
“建华，不管外面出什么事，你都要小心。”
何婉婷轻声说。
钟建华点点头：“你放心。”
那些暗流，那些刀光剑影，那些打打杀杀，他不想让何婉婷知道。
他只想让何婉婷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至于那些事，他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