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那边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港岛。
阮文成和他的六个核心手下,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道上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冠东干的,有人说潮州帮干的,还有人说是越南帮内部火拼。
可不管谁干的,结果都一样:越南帮散了,城寨里那片地盘,被潮州帮不费一枪一弹收了。
大眼成站在城寨入口,叼着根牙签,看着那些越南帮的人拖着行李往外走,脸上带着笑容。
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小声说:“成哥,冠东那帮人,真够狠的。”
大眼成把牙签吐了,拍了拍手:“狠点好,跟狠人打交道,比跟蠢人打交道省事。”
手下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消息传到郑老板耳朵里,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
秘书站在门口,把道上那些传闻说了一遍。
郑老板放下报表,靠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他想起之前还想联合其他地产商抵制冠东,现在想想,幸亏没人响应。
那个姓钟的,连越南帮都说灭就灭,他一个做生意的,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摆摆手,让秘书出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拿起报表继续看,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冠东那边,一切照旧。
工地上的楼一层一层往上长,售楼处每天人来人往,船队一趟一趟跑。
越南帮的事,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可陈卫国知道,华哥这一手,不光是灭了越南帮,更是给那些对冠东有想法的人提了个醒。
他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脚手架,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孙队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点了根烟。
“卫国,你说华哥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
陈卫国吐了口烟:“狠?不狠怎么站得稳?咱们从油麻地打到尖沙咀,从尖沙咀打到中环,哪一步不是狠出来的?”
孙队长想了想,点点头没再说话。
钟建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新界第二个楼盘的销售报表。
陈卫国站在桌前,把销售数据一项一项报给他听。
钟建华听完,点点头,把报表合上,靠在椅子上。
“华哥,越南帮的事,道上都传开了。”
钟建华看着他:“传开了就好,省得以后再有人不长眼。”
陈卫国笑了,转身要走,钟建华叫住他:“卫国,工地上盯紧点,年底要交房,别耽误。”
陈卫国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建华,越南帮的事,处理了?”
何婉婷问。
钟建华点点头:“处理了。”
何婉婷没再问,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
靓坤在片场忙了几个月,第二部戏终于杀青了。
杀青那天,靓坤在片场摆了十几桌,请所有工作人员吃饭。
阿虎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酒,不太敢喝。
靓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阿虎,辛苦了。”
阿虎憨憨地笑了:“不辛苦。”
靓坤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想起他在镜头前头那股狠劲,心里头佩服。
“阿虎,等电影上了,你就是明星了。”
阿虎摇摇头:“我不是明星,我就是阿虎。”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话。
许大茂在鞋厂忙了一整天,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许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吃饭了没有?”
许大茂说吃了,在厂里吃的。
许母又问:“今天有没有跟哪个姑娘出去?”
许大茂叹了口气:“妈,您别老催我。”
许母不乐意了:“我不催你,你什么时候能成家?你看人家钟建华,都快当爹了。你看人家阿七,也快当爹了。你看人家阿渣,都有女朋友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阿渣有女朋友了?”
许母说:“你不知道?他带回来过,长得挺好看的。”
许大茂挠挠头,他天天跟阿渣在一起,怎么不知道?
走到电话机旁边,拨了阿渣的号码。
“渣哥,你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阿渣沉默了一下:“谁说的?”
许大茂说:“我妈说的。”
阿渣又沉默了一下:“那是我表妹。”
许大茂笑了:“表妹?你表妹从越南来了?”
阿渣说:“嗯,来了,暂时住我那儿。”
许大茂笑得更厉害了:“住你那儿?你妈知道吗?”
阿渣说:“知道,我妈让她来的。”
许大茂笑完了,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
许母在旁边念叨:“你看看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呢?”
许大茂站起来,往楼上走:“妈,我累了,先睡了。”
许母在后头喊:“你还没吃饭呢!”
许大茂没回头,上了楼,关上门,躺在床上。
他何尝不想找个知冷知热的,问题现在看上他的女人,他看不上。
许大茂明白那些女人是看上了他的什么?
就他这一身红,除非脑子有病,正经女人怎么可能看上自己。
可已经习惯了这身装扮,许大茂觉得很适合自己,一天不穿浑身难受。
这样子的自己想找个知心的女人难,找个志同道合的女人更难,可他不想为了应付自己的父母就草草和一个女人结婚在一起,这是对别人不负责,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就像在四九城娶了娄晓娥,那时他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有本事的男人,可最后呢?
那时在四九城讨好着各种领导,就是想往上爬,好让娄半城高看他许大茂一眼,好让自己的身份配的上娄晓娥。
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只能在自己认为是个傻子的傻柱面前秀优越感。
想起傻柱,许大茂不由自嘲一笑。
也就是在港岛,钟建华收留自己后,跟着钟建华,才慢慢明白过来。
他许大茂在四九城,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傻子,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