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顶，议事殿内。
江临仙代掌峨眉的消息传遍了，可传遍是一回事，服不服是另一回事。
江临仙坐在大殿主位旁边的椅子上，主位空着，没人敢坐，他也不坐。
对面坐着峨眉的几个长老，两侧站着各峰的真传弟子，后面还挤着不少内门弟子。
人很多，殿里挤得满满当当，却没什么人说话，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一个长老先开了口。
“江道友，真人走前把天击剑和雷炎剑都交给了你？”
江临仙点头。
殿里嗡嗡声起来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不忿。
那长老又问。
“那两柄剑，是我峨眉镇山之宝，道友打算如何处置？”
“天击剑我已带回昆仑，交由我师尊孤月试剑，雷炎长眉真人已经给了我。”
殿里的嗡嗡声更大了。
一个真传弟子站出来，声音有些冲。
“江道友，天击剑是我峨眉的东西，你说带走就带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江临仙看了他一眼：“长眉真人走前，亲口托付于我。”
“真人走了，话死无对证！”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代掌我峨眉？凭什么拿走我峨眉的剑？”
这话一出，殿里彻底乱了。
有人附和，有人劝，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干脆站起来要走。
“就是！外人凭什么管峨眉的事？”
“大师兄还在血穴那边守着，该把他叫回来主持大局！”
“对！把大师兄叫回来！”
“真人走了，峨眉的事就该峨眉自己管！”
殿里吵成一片。
长老们有的皱眉，有的叹气，有的闭目养神，没一个站出来说话的。
江临仙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打不过，不是管不了。
是没必要。
他是外人，这是事实。
峨眉的事，峨眉自己都理不清，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替人家做主？
长眉真人的托付，他记在心里，可记在心里是一回事，强摁着头让人家服是另一回事。
他站起来。
殿里安静了一瞬。
“天击剑的事，是长眉真人的遗愿，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会改。”
“峨眉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丹辰子在血穴那边，该叫他回来的，你们自己叫，想下山的，自己走。”
说完，他走了出去。
身后，殿里又吵了起来。
倒不是不想拦住江临仙而是拦不住，不然早就有人动手了。
昆仑山上，孤月在崖边煮茶。
江临仙在她对面坐下，手中天击具现。
孤月看着那柄剑。
“长眉真人走了。他让我把这柄剑带给师尊。”
江临仙把玉简也推过去：“御剑心法在这里，他说想让师尊试试天击剑，若我与师尊双剑合璧，再加上他飞升去找的力量，或许能对付血魔。”
孤月摇摇头。
“我做不到。”
江临仙看着她。孤月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又移开。
“师尊的修为，执掌天击剑绰绰有余。”
孤月摇了摇头。
“不是修为的事……〞
江临仙没有说话。孤月看着远处的云海，看了很久。
“你是我徒弟，一直都是。”
“我试试吧。”
她伸手拿起天击剑，剑身在她手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忽明忽暗，像一盏不稳的灯。
“给我几天时间。”
江临仙站起来，走到崖边。
孤月坐在他身后，没有煮茶，也没有说话，风从崖边吹过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师尊。”
“嗯。”
“峨眉那边，我管不了。”
孤月没问他为什么，也没问他怎么了。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管不了就不管。”
江临仙没再说话。
他在崖边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山。
……
白府。
江临仙卧室。
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没有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白娘子的步子轻，小青的步子快，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白娘子端着灯，小青抱着被子。
“怎么不点灯？”白娘子把灯放在桌上，屋里亮了起来。
江临仙没动，依旧躺着。
小青把被子放在椅子上，走到床边低头看他。
“相公你在峨眉那边，受气了？”
江临仙没答，白娘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轻轻抚了抚。
“累了就歇着。”
江临仙闭上眼。
白娘子的手从他额头上移开，替他解了外袍的带子。
小青把被子抖开，铺在他身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做着这些事。
外袍解下来，搭在床尾的架子上。
白娘子又去解他中衣的带子，手指碰到他锁骨的时候，他睁开眼。
白娘子看着他，目光温温软软的：“穿着衣服睡不舒服。”
江白娘子低下头，把中衣也解了。
小青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
盖完了没走，在床边坐下，靠着床头，把他的头挪到自己腿上。
白娘子在另一边躺下来，靠在他身侧，手搭在他胸口上，掌心温温热热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屋里暖烘烘的。
江临仙闭着眼，白娘子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潮水。
小青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慢慢地梳，一下，一下，一下。
“峨眉那边，我管不了。”
白娘子没说话，只是把手往他胸口上贴了贴。
小青哼了一声道。
“外人管人家的事，管好了人家不谢你，管不好人家怨你，你又不是峨眉的人，凭什么替他们操那个心？”
“你答应长眉真人照看峨眉弟子，你照看了，他们不领情，那是他们的事，你又不是神仙，还能摁着人家的头让人家服你？”
烛火还亮着。
白娘子没去吹，小青也没催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江临仙夹在中间。
他的外袍和中衣都解了，搭在床尾的架子上，只剩一件贴身的里衣。
被子盖到腰间，露出锁骨和肩膀。
白娘子的手搭在他胸口上，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跳。
她的手指动了动，顺着衣襟慢慢往下滑，指尖碰到里衣的系带，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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