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门口望去。
沈舒妍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一抬眼,视线就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宴郁就坐在那儿,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矜贵,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沈舒妍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丢脸,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现在这副尊容,活像个移动的调色盘。
回去之后,不知道要被这个男人怎么笑话。
她难为情地垂下眼睫,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这抹羞涩,落在野哥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美人这是为他害羞呢。
他心头一阵火热,得意洋洋地环视着自己的兄弟们,“我野狗子今天大婚,各位兄弟吃好喝好啊!”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
“亲一个!亲一个!”
“新娘子这么害羞,野哥快亲一个!”
野哥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色眯眯的眼睛在沈舒妍脸上流连。
他低下头,那张油腻的大脸眼看就要亲了过去。
宴郁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
“砰!”
枪声撕裂了满堂的喧嚣。
与此同时,沈舒妍也动了。
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野哥低头的一瞬间,她拔出匕首,用尽全力,一刀狠狠擦着野哥扶着她那只胳膊而去。
野哥到底是混迹江湖的老手,在枪响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身体下意识地一偏。
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道灼热的血痕。
可他躲过了子弹,却没躲过沈舒妍的匕首。
他捂着鲜血直流的胳膊,只觉得那股力道,那出手的角度,都格外熟悉。
透过指缝,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那双清亮又带着冷意的眼睛……
他脑中轰然一响,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浮现出来。
这不就是几年前,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他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的贱人吗?
“妈的!”
野哥怒吼出声。
“是她!就是那个贱人!”
“兄弟们,都给我上!把她给我拿下!”
他嚷嚷着,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东倒西歪的醉鬼。
他的兄弟们,早就被麻子提前安排好的下了药的烈酒灌得不省人事,一个个醉倒在桌上,鼾声震天。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宴郁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
他每走一步,野哥的心就沉一分。
那股迫人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野哥知道,大势已去。
今天别说抱得美人归,能不能保住命都是问题。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司令员见机行事,立刻带着人追了上去。
宴郁的脚步,却在沈舒妍面前停下。
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只有她。
他伸出手,一把将眼前的人紧紧抱进怀里。
“对不起。”
“都怪我,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如果他早一点,再早一点处理掉这些人,她就不用经历这些。
沈舒妍在他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笑了。
“该来的早晚会来。”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更何况,我这不是没事吗。”
宴郁拉着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稍稍放下心。
他牵起她的手,指尖冰凉。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