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柔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江福海的身上。
前一秒还死寂无波的眼,在看清来人后,顷刻间被撕得粉碎。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狠狠冲向那扇厚重的玻璃窗。
“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你派来的什么破律师!不是说好了,会确保我没事的吗?”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害我!江福海,都怪你!”
江福海满心的柔情,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捧着长大的女儿。
这还是他原先乖巧可人婉柔吗?
还是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他们从未发现她的真面目。
江婉柔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中了,更恨了。
“都是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攀附蒋助理,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辈子!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啊!”
她哭着喊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状若疯魔。
“我还不如死了!江福海,我恨你!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江福海抖着嘴唇,最后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养了二十几年,宠了二十几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
到头来,竟然盼着他去死?
江福海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怪他?
他想这样吗?自己养大的闺女,变成了别人家的,没人知道他有多痛心。
可即便如此,在知道她是姜家的孩子后,他也忍着痛祝福她,甚至给了她不少钱傍身。
可她呢,在他多次上门看望她时,次次都将他拒之门外。
她以前做了什么,她在姜家做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现在,她居然怪他?
心,彻底寒了。
仅存的那点父女柔情,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
江福海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随后,便直接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江婉柔的骂声截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呼喊。
“爸,别走,你别走,你走了,不管我了,以后我怎么办啊?”
可回应她的,只有决然的背影。
反倒是另外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啧,我亲爱的老婆,你怎么就无期徒刑了呢?”
是顾烨。
他一步步走到探视窗前,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害我丢了舒妍,你、活、该……”
江婉柔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一个破了产的废物,一个连公司都保不住的窝囊废,也有资格在这里对她说三道四?
她往前啐了一口,眼神轻蔑至极:“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像条赖皮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求我给你钱。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敢来教训我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这茬,顾烨整个人都癫了。
之前,他竟然被一个假货耍得团团转?
耻辱,天大的耻辱。
他双手狠狠掐住电话听筒,像是要隔着玻璃掐断她的脖子。
“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不过没关系,你的下半辈子,也只有在监狱里面烂掉的份!”
“而我,会迅速地单方面跟你离婚,也一定会让你在监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就摔下电话走了。
江婉柔彻底疯了。
她扑到玻璃上,疯狂地拍打着,嘶吼着。
“顾烨!顾烨!你给我回来!”
“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我一定会变成厉鬼,把你撕成一块块,然后拿去喂狗!”
“顾烨!你回来!”
她嚷嚷了半天,直到探视时间结束。
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