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沈舒妍施完最后一针,动作轻缓地退出了房间。
可一抬眼,就看到了守在了门边的男人。
他靠着墙,身形挺拔,周身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颓唐。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漆黑的眸子紧紧地锁定了她。
沈舒妍的脚步顿了顿,眉心微蹙,“你不回龙庭别墅?”
宴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也住这。”
怕她误会,他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我得时刻看着爷爷,我怕宴建国他们再下黑手。”
确实。
以宴建国和方琳的丧心病狂,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舒妍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随即越过他,打算回客房。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男人沙哑而又急切的声音。
“妍妍。谢谢你。”
沈舒妍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用谢。”
“你之前也帮了我不少,我帮你这一次,算是两清了。”
宴郁心头一慌,想也不想地快步上前,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妍妍,我不愿意和你两清!”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立刻从他生命里消失。
沈舒妍被他抓得生疼,下意识地想挣脱。
可男人手心的滚烫,却透过皮肤,一路烧到了她的心底,让她浑身都僵住了。
宴郁盯着她纤细的背影,一字一句,郑重而又固执。
“妍妍,我能感觉到的,你心里还有我。”
沈舒妍转身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
有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看到他痛苦,看到他绝望,她的心,确实会跟着疼。
见她不说话,宴郁的心里,又燃起了几分希望。
他放软了语气,态度坦诚得近乎卑微,“我知道,你怕麻烦。你放心,我会向你证明,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麻烦了。只求你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他会处理好一切,扫清所有的障碍。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沈舒妍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后,她绕过他,径直回了客房。
宴郁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
她刚才嗯了一声?
她这是同意给他机会了?
意识到这一点,宴郁瞬间陷入了狂喜中。
他激动地转身推开了爷爷的房门。
可看着昏迷不醒的爷爷时,他脸上的笑意,又渐渐淡了下去, “爷爷,你要快点好起来。妍妍……她好像同意给我机会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仪器冰冷的滴答声。
宴郁不免心酸。
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爷爷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扛下所有。
可现在,这个为他遮风挡雨了一辈子的老人,却只能悄无声息地躺在这里。
宴郁收紧了手,眼底的脆弱,被彻骨的恨意取代。
“爷爷,你放心。”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