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里，青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紧挨着的白露。
“她是不是看到你了？”
灵砂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呢？
白露没吭声，脑袋埋得更低了。
那诱人的香气还在往鼻子里钻。
灵砂的话更是在她心里挠痒痒。
多买两份……带回去慢慢吃……
好像也不是不行？
如果是灵砂付账的话。
灵砂的目光落在那截尾巴尖上。
仿佛能一眼就看穿阴影后那点小小的挣扎。
她语调轻扬。
“哎呀，不过要是能快点找到她的话。”
“不就有时间，能早一点尝到这香气扑鼻的美味了吗？”
灵砂微微偏头，看向洛水餐车上那些温着的汤盅。
“到时候尝了，她要是喜欢，多买两份带回去也没问题哦。”
洛水从锅里舀起金汤。
闻言很自然地接话，像是随口闲聊。
“没准她在担心被找到之后要挨一顿好说呢。”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在了白露的心尖上。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对啊……溜出来玩，还躲在人家摊子后面，肯定要被说的……
“怎么会呢？”
灵砂立刻摇头，声音柔得能化开。
“小孩子天性活泼爱玩，再正常不过了。”
青镞很适时地飘了两句出来。
“咱们龙女大人这份天真烂漫的赤子之心。”
“是罗浮难得的灵气所在，灵砂大人心疼还来不及呢。”
她这话说得恳切。
白露的耳朵也悄悄竖起来，揪着衣角的手指松了又紧。
她们好像，真的不生气？
洛水见状立刻接道。
“真的，说话算话吗？”
算话！一定要算话！
白露心里有个小人儿在拼命点头。
要是说话不算话。
那、那她以后……她就……她就！
她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但就是会很难过！
作为和白露一起共患难的队友，青雀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听到这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绝了，这仨人搁那群口相声呢。
一个唱红脸，一个敲边鼓，还有一个看似中立实则递梯子的。
这配合打得，天衣无缝啊。
灵砂轻轻颔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自然。”
“我说话算话，若是能早一点找到……”
她刻意在找到二字上放了点重量。
“我就在这里多买几份。”
这承诺似乎出解除了警报的铃声。
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
白露才低着头，一步一挪地蹭了出来。
她小脸有点红，不敢直视灵砂。
眼神飘忽着，最终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说好了哦。”
“不能骂我……”
“我真的很久没来金人巷了……”
青镞这时才上前半步。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恍然，仿佛真的才注意到这里多了个人。
“哎呀？”
“原来龙女大人就在这里？”
“这可真是太巧了，我们正想着去哪里寻您呢。”
……行，都挺会演。
青雀在缝隙里无声地笑起来。
但随即。
更大的难题笼罩了她。
现在怎么办？！
她们找到白露了，任务完成！
那我呢？！
我现在蹦出去？怎么说？
哈哈好巧我也在？这也太蠢了吧！
青雀现在恨不得自己真的能化身成餐车的一部分。
外面气氛其乐融融。
她却在阴影里陷入了是否要当一辈子摆件的沉思。
白露看着灵砂温柔的笑脸。
又看看旁边青镞那巧合的表情。
小嘴微微噘了一下。
“好啦，我知道你们是在哄我”
她声音闷闷的。
“不用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啦。”
自己好像真的很容易被哄住。
以前偷偷跑出来被找回去的时候，多少要被教训。
现在被抓包的人哄出来，她都有点不习惯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零号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
用它那圆滚滚的身体轻轻碰了碰白露的手臂。
发出短促而肯定的气音。
“嗯呢！”
洛水在一旁看着，心里觉得有趣。
一个懵懂龙尊，一个呆萌邦布。
俩小家伙搁这儿互动倒是挺可爱。
灵砂掩唇轻笑。
目光转向洛水，语气真诚。
“哈哈，还要多谢这位摊主，替我暂时照顾了一下白露。”
“不然这金人巷人来人往的。”
“我们可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呢。”
洛水将新的汤盅放入加热格。
“举手之劳，她挺乖的。”
白露听到乖字，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灵砂走过去牵起白露的手。
“难得在金人巷遇到这么特别的小吃摊。”
“既然都来了。”
“龙女大人若是喜欢。”
“想多买几份回去慢慢吃，也是可以的。”
白露眼睛一下子又亮了。
但随即想到那个价格，有点犹豫。
“真的？想买多少都可以吗？”
“这个……不便宜哎。”
灵砂微微颔首。
“嗯，都可以。”
“到时候若有人问起。”
“便说是神策府的一点心意。”
“大家就不会说你贪嘴啦。”
一旁的青镞适时点头。
“嗯，将军确实很中意这道仙跳墙。”
躲在阴影里的青雀听到这番话，心里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什么待遇！羡慕哭了！
白露这下彻底放心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试探着问。
“那……我要五份，可以吗？”
“一份现在吃，四份要带回去！”
灵砂笑容不变：“当然可以。”
她转向洛水。
“那就要六份吧。”
“我也很想尝尝，这位能在公司和匹诺康尼都掀起热潮的老板。”
“手艺究竟精妙到何种程度。”
洛水对上她的目光，也笑了笑。
“好。”
“保证不让你失望。”
就在洛水应下的时候。
青镞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餐车后的阴影。
“青雀？”
“你怎么也在这里？”
只见青雀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步伐在餐车后挪动。
试图融入背景，悄咪咪地从另一侧溜过来。
被这一声点名。
她脚步骤然刹住。
还是被发现了。
就想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白露身上，悄无声息地溜走啊！
青雀干笑两声，转过身。
“啊哈哈……”
“好巧啊青镞小姐，灵砂大人。”
“那个，你们聊，你们聊！”
“不用管我，我就是路过，路过。”
白露见状却拉了拉灵砂的手。
“灵砂姐姐。”
“刚刚……”
“刚刚青雀帮我垫付一份的。”
“现在不用垫了，可不可以请你先帮我把钱还给她？”
她记得这份好意。
灵砂闻言。
目光转向一脸窘迫的青雀。
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沉吟了一下。
“嗯……自然是可以。”
“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