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宁耳边嗡嗡嗡的响,像是重度耳鸣了,痛还迁移到了神经,连带着头也剧烈的刺痛。

痛的她思绪都空白了。

她呆呆的坐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郑婆婆见此,担心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最大的悲伤刺激,不是大哭,而是没有反应。

她慌忙走上前,握住宋柚宁的手。

她的手比冰块还冷,冷的刺人。

“家主,别憋着,哭出来,哭出来吧……”

“柚宁,我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的,是你非要刨根问底,你现在一定不会放过我了吧?”

封寒舟绝望的苦笑,全身颤抖的抵抗着痛,泪水混着血往下滚。

“杀了我,动手,杀了我,杀了我给封宴偿命!”

宋柚宁僵硬的眼珠子缓缓落在封寒舟身上,她低声呢喃,“杀了你……”

“是该杀了你……”

“你该死!”

宋柚宁猛地将杯子砸在桌上,杯子碎裂,她抓起最大的尖锐碎片就猛地朝着封寒舟冲去。

碎片直直的就往他的脖子上刺。

毫不留情。

恨到极致。

封寒舟苦笑着垂泪,痛苦在这一刻,似将身上的痛都给覆盖了。

他扬着脖子,不躲不避,痴痴地望着宋柚宁,绝望的苦笑。

“宋柚宁,你当真是爱他的很,这辈子我也没盼头了,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下辈子,我们重新开始……”

“砰!”

封寒舟突然被一脚踹开。

郑婆婆颤巍巍的抓住宋柚宁胳膊,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心疼。

“家主,我可怜的家主,你冷静些,他就是想一死了之,想以死解脱,你别中了他的计!

和这样的人一起死,不值得啊

他罪该万死,他不配活着,但是要杀他,也要等把你脖子上的炸弹解开了再杀,到时候将他千刀万剐,好不好?

阎爷多么爱你、疼惜你啊,若是知道你为他报仇而死,即便是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啊。”

九泉之下……

普普通通的四个字,却像是尖刺般扎进宋柚宁的心里,刹那就让她鲜血淋漓,整个心脏都开始溃烂。

疼。

好疼。

窒息的疼啊。

几天前,他都还好好地,还给她做爆炒牛蛙,给她按摩,一下一下的吻她……

这样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这世上怎么可以没有封宴呢?

巨大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宋柚宁淹没。

她紧紧地拽着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将手掌割的鲜血淋漓,鲜血一滴滴的往下落,她却连半点疼都感觉不到。

她直直的望着封寒舟,“郑婆婆,太疼了,我好疼,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给封宴报仇。”

再去陪封宴。

他那个人看着高冷孤僻,实际上粘人的很,她走到哪里他都得跟着,一小时看不见她就要想念,他自己在地下怎么忍受得了?

她想去陪他。

以前她最瞧不起什么生死相随的殉情,觉得那只是懦弱,是把感情看的太重的傻子。

可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她也是懦弱的傻子,心脏疼的她受不了,她想逃避、想解脱。

“家主……”

郑婆婆重重的叹气,缓缓地松开了宋柚宁的手。

宋柚宁扭头看了眼郑婆婆,声音哽咽。

“谢谢。”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的将碎瓷片扎进封寒舟脖子!

——

天阙营地外。

被赶出家族的二十四个人并没有离开。

他们颓然的坐在雪地里,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宋柚宁,也不停的互相埋怨。

埋怨对方拱火,埋怨对方没有拉住自己。

更埋怨天阙霁川带头瞎闹,把他们全都连累了。

天阙霁川挨了三十鞭,虽然体质很好,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不至于因此丧了命,可伤口仍旧痛的他发疯。

他这一辈,只有男丁,他又是老大,从小就是养尊处优,这辈子从来没有遭过这样的罪,更没有受过这样大的羞辱。

他恨。

恨当年没有在宋柚宁出生的时候,就掐死她!

“行了行了!现在再怎么骂又有什么用?只会激怒宋柚宁,把我们赶的更远。”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天阙,离开族人,我都不知道要去哪了,要怎么活下去。”

“我也是……我后悔了,我想回去,我给宋柚宁道歉,她会不会原谅我……”

“别想了!宋柚宁铁石心肠,即便是你把头磕烂了,她也绝不会让你们回去天阙的。”

天阙霁川咬牙切齿的开口,满眼怨恨,“天阙不是她的一言堂,还有八位长老,还有我夫人,我弟在,且等着,他们一定会找宋柚宁算账,把我们接回去。”

“真的吗?”

“你们看,有人出来了,那是……那好像是夫人!”

莹白的雪地上,华佩兰穿着月牙白的长袍,垮着斜挎包,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人们顿时万分惊喜。

“老爷说的没错,夫人来接我们回去了!”

他们激动的爬起来,欢喜的朝着华佩兰围上去。

“夫人,你是来接我们回去的对吧?”

“我就说我们跟着老爷办事,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的,夫人,你们有没有狠狠斥责宋柚宁?”

“宋柚宁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不仅把我们赶出来,竟然还鞭笞老爷,老爷受了好重的伤啊。”

“宋柚宁是您女儿,这次,你可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

天阙霁川艰难的从地上坐起来,傲然地朝着华佩兰抬手。

“扶我起来,召集所有长老,我要重罚宋柚宁!还有,让她说出若蘅的下落!”

“宋柚宁这样歹毒阴狠,我的若蘅那么善良单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多么委屈伤心……”

华佩兰站定在天阙霁川面前,她没有扶天阙霁川,而是将挎包取下,递给他。

“这是一些干粮和药,够你撑一段时间,你好好……”

她垂眸,嗓音微微哽咽,“你好好,照顾自己。”

“佩兰,你在说什么胡话?”

天阙霁川僵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的声音几乎在发颤,“你、你不是来接我的?”

华佩兰垂眸抹泪,红唇抿着沉默。

“这不可能!长老们呢?长老们怎么可能同意宋柚宁将我赶出家族?”

天阙霁川越说声音却越低,越没了底气,华佩兰能带着包袱来这里,那必然已经和长老们去找宋柚宁力争过了。

而争取的结果,是他们惨败。

“废物!都是废物!他们可是家族长老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只要不同意,宋柚宁就不能把我赶走,他们怎么会松口的?怎么会?”

天阙霁川百思不得其解,“佩兰,你告诉我,是不是宋柚宁又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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