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要是来了咋办?”
“来了就来了呗。姑奶奶不是说了吗,她拼好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那万一姑奶奶说错了呢?”
吴邪没回答。
胖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自己嘀咕了一句。
“算了,来就来吧。反正胖爷我现在也没那么怕了。被姑奶奶折腾了快一年了,什么鬼都没她吓人。”
他说完,翻了个身,这回真的睡了。
一夜无话。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里。
胖子第一个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然后他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不对劲。
胖子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门口。
那扇门关着,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关着。
没人进来过。
胖子愣了几秒,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天真!醒醒!”
吴邪被他这一嗓子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
“姑奶奶呢?”
吴邪愣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没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
没听见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吴邪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没回来?”
胖子瞪大眼睛。
“没回来?一夜了,没回来?”
吴邪点点头。
“好像……真没回来。”
胖子转过头,看向厨房方向,又看向门口方向。
“小汪呢?小汪也没回来?”
没人回答他。
因为汪朔也不在。
从昨晚他们俩一起出去,到现在,两个人都没回来。
胖子挠挠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不是,他们俩……就这么走了?不回来了?”
黑瞎子这时候也醒了,坐起来,推了推墨镜,看了看周围,然后悠悠地来了一句。
“看来是没回来。”
胖子看向他。
“黑爷,您不是说她会回来吗?说她还有后招吗?这后招呢?”
黑瞎子干咳了两声。
“我猜错了。”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解雨臣睁开眼睛,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门口。
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张日山也醒了,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然后又躺下了,什么都没说。
张起灵依然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外面的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坐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所以……她真的没回来?”
胖子点点头。
“没回来。一夜了,都没回来。那她说的晚点过来……”
“可能是晚到明天吧。”
吴邪沉默了。
中午了。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头顶,照得院子里那些翻起来的土都晒干了。
苗海棠还是没回来,汪朔也没回来。
胖子和吴邪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解雨臣让人送来的午饭,但谁都没什么胃口。
胖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说。
“天真,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耍咱们?”
吴邪看着他。
“耍咱们?”
“对啊,她说回来,然后就不回来,让咱们干等着。这不是耍人是什么?”
吴邪想了想,摇摇头。
“应该不是。她要是想耍咱们,肯定会回来看咱们等的那个傻样。不回来,怎么看?”
胖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她为什么不回来?”
吴邪没回答。
黑瞎子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
“可能真的是累了。回家往床上一躺,就起不来了,就像胖子说的那样。”
胖子看着他。
“黑爷,您自己信吗?”
“不信。”
“那不就结了。”
———
苗海棠和汪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苗海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四肢大张,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念叨着“累死了累死了,这两天可把我累坏了”。
汪朔跟在后面,把门关上,顺手把钥匙挂在门口的小钩子上,然后站在玄关那儿,看着苗海棠那副瘫成一团的模样。
他倒是不累,但他身上的衣服确实已经没法看了。
苗海棠在沙发上瘫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噌”地一下坐起来。
“行了,不瘫了,再瘫就睡着了。”她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响了好几声,“小汪,你收拾你的,我收拾我的,咱们动作快点。”
汪朔点点头,往自己房间走。
苗海棠也往自己房间走。
——
等两人都收拾完自己后,汪朔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又顺手把苗海棠那个大箱子也拎起来,提着就往门口走。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是汪朔前两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过来的。
汪朔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动作利索得很,箱子放好之后“砰”的一声把后备箱盖上,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苗海棠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系上安全带,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走了。”汪朔说。
“走吧走吧。”苗海棠挥挥手,“出发出发,向着远方,向着自由。”
汪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小区。
夜色很深,街道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里的仪表盘亮着幽幽的光,苗海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忽然开口。
“小汪,你说咱们这次去桂林,能玩几天?”
汪朔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你想玩几天就玩几天。”
苗海棠满意地点点头,又想了想。
“那要是玩着玩着,花姑娘他们打电话来催咱们回去呢?”
“那你接吗?”
苗海棠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她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不接。”
“让他们等着。”
汪朔没说话,但嘴角那抹弧度又往上扬了一点。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黑,只剩下车灯照亮的前方那一段路。
苗海棠把座椅又往后调了调,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