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过去。
“我热。”
一声咕哝。
床头的被子掀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年今月露出半颗脑袋。
霍宴忱像只餍足的狼，脸贴在年今月颈侧。
“睡吧。”
“还没洗澡。”年今月抗议。
“我抱你去。”
又在浴室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霍宴忱换了新床单，裹着新的被子，抱紧人，合上眼。
翌日，霍宴忱醒来时，床边已经不见人了。
他立即坐起来，扶着额头回想昨夜。
是梦吗？
“你醒了？”
年今月推开房门，将早餐放下。
“感觉怎么样？要是还不舒服，今天必须得去医院。”
“今月，昨晚……”霍宴忱迟疑道。
“吃早点吧。”
年今月目移。
今月没有反驳，那就证明确实是真的！
他想问年今月到底是怎么想的，却又怕把人惹恼了，按捺着兴奋，咬住年今月伸出来的勺子。
医院里。
霍天祈担心老夫人和赵曼几个熬不住，就让司机先送她们回去。
他守了一夜，天快亮时眯了一会儿。
护士进来查看顾姣姣的情况，他惊醒，他皱着眉揉了揉抽疼的眉心。
护士连声道歉。
他不耐烦地摆手。
突然，护士瞪大眼睛，惊呼道：“霍先生，顾小姐醒了！”
霍天祈立即起身来到床前。
顾姣姣滚下楼梯时撞破了额头，身上也有几处挫伤，幸好命保住了。
“姣姣，你怎么样？”
“这是哪儿？”
顾姣姣哑着嗓子问。
“这里是医院。”
这时候，护士领着医生进来，又给顾姣姣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医生嘱咐了霍天祈几句，就带着一帮护士走了。
霍天祈在床边坐下，见顾姣姣直勾勾地盯着棚顶，他心里忐忑，“姣姣？伤口疼吗？”
“我不干净了。”
霍天祈没听清，靠近些，道：“姣姣你说什么？”
“我脏了，我不干净了，我不活了！”
嗓子哑得厉害，顶着一张涂了药，花花绿绿的脸的顾姣姣大喊大叫，像个疯子。
“姣姣，你冷静点儿！”
也顾上不医生的叮咛，霍天祈紧紧抱住她，制止了顾姣姣把脑袋往墙上撞的疯劲儿。
“护士，护士！”
他高喊。
专业人士进来，将顾姣姣的双手双脚捆上束缚带，还打了一针安定，人总算是安静了。
只是，霍天祈的目光越过忙碌的护士，正好看见顾姣姣眼角流下的两行清泪。
他心里不是滋味。
交代护士和护工照顾好顾姣姣，又安排了心理医生来会诊，他赶回老宅。
老夫人和赵曼折腾了一宿，还在休息。
餐桌上也没人。
问了管家，得知年今月和霍宴忱还在楼上，他冲了上去，一脚踹开门。
年今月正在给霍宴忱喂饭。
她侧身坐在床上，长发垂在肩头，随着倾身的动作，露出脖颈上殷红的痕迹。
那红蜇人，霍天祈双目血红。
“你竟然真的跟杀人犯睡了，你还要不要脸！”
他怒骂，门板也被他踹得“当当”响。
年今月不理他，柔声道：“再吃一点儿。”
“我真的吃饱了。”
霍宴忱无奈，当着霍天祈的面儿，抓过年今月的手，摁在自己腹部：“不信你来检查。”
边说着，他边瞥了霍天祈一眼。
霍天祈气得身子发抖。
“狗男女！姣姣刚醒，你们竟然……”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年今月放下碗，扭过头，缓缓道。
“当然有关系，姣姣就是被霍宴忱害的，既然他毫无悔改之心，那就不能怪我了！”
当着霍宴忱和年今月的面，他拨通了报警电话。
“有人杀人！”
警方在半个小时后赶到。
家里的佣人都被叫去做笔录，霍宴忱身为当事人，遭遇了更为严苛的盘问，尤其在霍天祈指认他是杀人凶手的情况下，警察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的丈夫遭人暗算，他没有能力杀人。”
“你放屁，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没有能力了，难道姣姣发疯，把自己丢下楼吗？”霍天祈咬着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为什么不可能呢？”
“年今月，你不要再护着他了，他——”
“我被顾姣姣下药，神志不清，确实没有能力杀人，我现在都没法下床。”霍宴忱道。
“没错，警察先生，今天早上，我丈夫连吃饭都困难，是我把早餐端上来，喂给他吃的。”
“你被下药了？”理性询问过后，警察眯着眼道。
“没错，我冲了一晚上冷水澡，根据药物代谢的速度看，我体内应该还有不少。”
事不宜迟，警察开车，载着霍宴忱去医院抽血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霍宴忱体内的确留存着斑蟊素和氨基丙苯，是春药无疑。
拿着药物检测单子，警察来到顾姣姣的病房。
她冷静下来后，护士给她解开束缚带，扶她坐了一会儿。
“我老公呢？他人呢？”
护士担心顾姣姣再发疯，精神十分紧张。
就在这时，警察进来了，后面跟着霍天祈，他拉着脸，十分不愉。
“天祈，你终于……”
呢喃戛然而止，霍天祈身后，年今月和霍宴忱跟着走进来。
不妙！
她眼神一闪，指尖掐住大腿肉，顿时泪如泉涌。
“天祈，我好怕，他—就是他推我下楼，呜呜，他还想欺负我，我不活了！”
她故技重施，寻死觅活。
霍天祈上前安慰，将人搂进怀里。
“没事的，我抱紧了，警察是来给你撑腰的，你快说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姣姣在霍天祈怀里抽泣，“我害怕，我好怕，你让他们都出去！”
霍天祈回过头，不善道：“警察先生，你也看见了，姣姣受了很大的惊吓，她绝对不可能给霍宴忱下药！”
闻言，顾姣姣剧烈地抖了一下。
“顾小姐，霍先生指控你给他下药。”
警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没有！”顾姣姣尖叫。
“我一个女人，我都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老公，我为什么要给一个不如我老公的男人下药，还在家里，长辈可都在呢，这合理吗？”
慌乱间，她找回理智，声泪俱下地控诉。
警察看向霍宴忱。
“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