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
陈曼的手机此刻被王靳曜拿在手里,刚才没接林霁北的电话,便是他的操作。
他来找陈曼,是想让她不要把林宗瀚的事透露给林霁北,是沈弛砚吩咐下来的。
因新校区扩建的项目,王靳曜跟她还算相熟。
找到她时,她恰好在跟林霁北打电话。
王靳曜顿感不妙,上前将她的手机拿走。
“王总?”
陈曼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你给北北打电话想说什么?”
王靳曜整个人都露出警惕,令陈曼觉得奇怪。
自己不过是想给林霁北解释张漾的事,却令王靳曜这般警觉,倒叫她困惑。
“我...没想说什么。”
陈曼难以启齿,选择不说。
“如果是事关北北父亲的事,我劝你不要告诉她。”
王靳曜打量陈曼,在等她答应自己的条件。
“不是——”
陈曼立刻抬脸否认。
见她没有像说谎的意思,王靳曜在想要不要将手机还给她。
“我知道林伯父出了事,但这是北北的家事,还轮不到我去插嘴。”
“但是,北北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听王靳曜的语气,陈曼便猜测到林霁北还不知情。
“没有。”
“她父亲不想让她知情,想让她在国外好好念书,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王靳曜神色严肃。
“我知道。”
陈曼答应下来。
“但你想跟北北说什么?”
正问完,就见林霁北打电话过来,连着打了好几个。
王靳曜生怕陈曼在这个时候说漏嘴,便没让她接。
等手机安静下来,他才将手机还回去。
“是张漾的事...”
事到如今,陈曼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漾怎么了?”
王靳曜眉心微皱,不知是怎么回事。
“张漾他从我嘴里打听到北北去布兰迪斯大学留学的事,也到波士顿去了。”
陈曼小声翼翼说出口,生怕王靳曜也责怪到她头上。
她知道王靳曜将林霁北当成妹妹看待,自己的妹妹因为她碰上这样的事,他定要骂她的。
“竟有这事?!”
王靳曜不可思议,没想到陈曼会做出这样背刺朋友的事来。
“我是不小心说漏嘴的,不是成心的,我想跟北北道歉,但她没搭理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陈曼猜想刚才她打电话过来是想骂她,并未想到她会原谅自己。
“你真是办了件大好事——”
骂她一句后,王靳曜拨通林霁北的电话,问她张漾的事,林霁北解释张漾已经没再找她麻烦,人收敛了很多,让他不要担心。
如此,王靳曜才算放心。
随即告诉陈曼后,他便离开。
回到车上,顺便将这些事都告诉沈弛砚。
彼时的沈弛砚尚在京州,听到张漾对林霁北构不成威胁,他并未有表露太多情绪,这些事他比王靳曜知道得要早,便没任何波澜。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港湾区,也希望林南初尽快从沈家离开。
可王静娴让林南初多住一段时间,她知道前段时间林宗瀚出事,林南初奔波了好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有时间喘口气,便让她在京州多住一段时日。
更想好好撮合沈弛砚和她的感情,想办法让他们俩人和好如初。
毕竟俩人刚结婚没多久,刚结婚就闹出感情不和像什么话。
“如果你觉得在这待得难受,你可以先回去,妈那边我会跟她解释。”
林南初看得出来沈弛砚已经如坐针毡,不想看他这么痛苦。
“你想演戏,我可以配合你演。”
沈弛砚已经到了无所谓的地步。
“难道你连这点体面也不愿给我吗?”
“你以为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你和北北的关系,会是多么光彩的事吗?”
“外人或许可以用你是受人蛊惑的缘由放到你身上,可北北呢?他们会说她是贱货,是狐狸精,是她勾引的你。”
林南初说出口的话愈发难听,不顾体面的人是她。
“要么你就跟我回港湾区。”
但沈弛砚明白,她说的是事实。
受到最大伤害的人会是林霁北,她会被那些人唾弃,会被他们厌恶,甚至他们会指着她的头骂,尤其是唐容秋。
林宗瀚已经入狱,她除了自己,再没有任何依靠。
林南初嗤笑:“回到港湾区还不是要分开住?”
“我让sherry把另一间公寓退掉。”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真的?”
林南初眼睛发亮。
“嗯。”
他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林南初亲眼看着他给sherry打电话,让她把另一间公寓退掉。
林南初这才松口,答应和他离开京州。
可转头想到他是为了林霁北才这么做,林南初心里又隐隐生出股憎恶感,憎恶林霁北可以轻易虏获沈弛砚的心。
即便她人不在这儿,她还是有那个能力。
王静娴得知他们俩人要一块回港湾区,以为他们感情有所缓和,便不再多留。
回到港湾区,林南初又住进沈弛砚的公寓里,即便是俩人不睡在一张床上,可能待在他身边,林南初已经心满意足。
她没见沈弛砚跟林霁北联系过,猜想他们俩人应该已有段时间没联系。
但她没想到的是,沈弛砚会以林宗瀚的名义跟林霁北联系。
这次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沈弛砚对她的抗拒没有之前明显,只是俩人的关系依旧推进不了。
直到顾景辰到港湾区来度假,他问林南初方不方便出来见面,他知道她到港湾区来是来见自己丈夫的。
林南初不知自己怎么了,兴许是自己这段时间和沈弛砚待得太过压抑,竟鬼使神差答应下来。
来到顾景辰面前,她像是失了光彩的孔雀,后背上的彩屏羽毛好似被拔光,一丝光彩也不剩,唯独剩下黯然失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顾景辰面前从不隐藏自己的情绪,只真实地表露自己的情绪,不需要伪装。
反而在沈弛砚面前,她需要时时刻刻伪装,即便是撕下面具,也不敢撕下太久,很快又得戴回去。
“你最近过得不好。”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顾景辰能看得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她用粉底遮掩过去,还是能看得出她的疲惫,精神状态不太好。
他以为她能和自己的丈夫重逢,会过得好一些。
此刻看起来却还不如她在华东的时候过得好。
“有些费神。”
林南初转动手中鸡尾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却觉更苦涩,原本酸涩的情绪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反而越发浓烈。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林南初这么好的女人,顾景辰不知道她为何要承受这样的委屈,难道就因为一个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沈太太’头衔?
“没有,他对我很好。”
林南初摇头。
她向顾景辰表露了情绪,却没表露出真实的想法。
“你说谎。”
“他要是真对你好,你会是这种怅然若失的状态吗?”
“你压根得不到他的呵护,又哪里来的好?”
顾景辰心气提上来,情绪也变得有几分激动。
不知是在为林南初控诉,还是在指责沈弛砚。
沈弛砚在华东的地位无人可以匹敌,顾景辰也从未想过取代他在林南初心里的位置,但至少他要看到林南初过得好。
这样他的心里能好受些。
可自从林霁北和沈弛砚结婚后,他便很少能在她脸上看到笑容,比结婚之前还少。
如果这段婚姻能给她滋润,她就不会犹如一只被扒光彩屏的孔雀,就不会犹如一朵枯萎的花儿。
“你懂什么?”
林南初蹙眉,她喝光一杯鸡尾酒,再叫服务员端上来。
外面便是港湾区的海景,对面是弥漫在夜色中的五光十色霓虹灯。
林南初盯着对面闪闪发亮的霓虹灯,眼睛突然变得酸涩,喉咙也逐渐发紧。
她使劲眨眼,不让眼泪往下掉落。
“要是想哭就哭吧。”
顾景辰不想让她憋在心里。
“是被海风吹的。”
林南初拿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
他们见面的餐厅在港湾之上,底下便是静谧的海面,对面的沙滩上还有人在海边玩沙子。
“我会在港湾区待一个星期,你要是想约我出来随时都可以。”
知道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聊她和沈弛砚的感情,顾景辰没有再多嘴。
“谢谢。”
林南初回过脸,朝他轻视一笑。
她笑起来脸上的疲惫总算消退几分,没有了刚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消沉。
俩人再坐着聊了一会儿,林南初便说要回去。
这个时间点,沈弛砚也该回家了。
顾景辰给她打好车,看着她上出租车后,才又拦下一辆坐上去。
他在餐厅说的话原本是不抱希望林南初会再找他的,不想两天后,林南初便给他打电话,说在上次见的餐厅见面。
顾景辰在酒店里换好衣服便下楼,一刻也没多耽误。
这次林南初的情绪比前两天见到的还要失落,顾景辰还没到,便见桌上已经摆满喝空的鸡尾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