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嘉禾赶到波士顿的时候,周霁宁已经陪伴周亦蘭一个多月,但他对外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只说自己到波士顿来是看妹妹,只是意外碰上刘子畅失踪,并让刘嘉禾放平心态,宽慰他一定会找到儿子。
双方都是港湾区来的,表面的和气周霁宁还是会做,回到港湾区互相见面才不会那么难做。
不过周霁宁没告诉周亦蘭刘嘉禾来港湾区的事,这些事她无需知情。
她能尽快把刘子畅忘了越好,这样才不会想起那些令她绝望的事。
在波士顿警.方寻找刘子畅的下落无果后,徐昂受沈弛砚的嘱托,让他暗中调查刘子畅的去向,就算是尸首没了也要找出他消失的痕迹,最好是能抓住周霁宁的把柄。
徐昂当了那么多年的私家侦探,暗中查探比那些警.方明目张胆的查要有优势。
何况对他们来说,周霁宁在明处,徐昂在暗处,周霁宁会放松警惕。
刘嘉禾在波士顿找了关系,想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结果。
他去见了王浩轩和王浩谦,得知他们和刘子畅曾经找过周亦蘭,便跟周霁宁说想要去问问周亦蘭知不知道内情。
只可惜,他没能见到周亦蘭。
周霁宁从中阻挠,只说周亦蘭不方便见人,即便是在学校里,也有周霁宁的人在守着。
既见周霁宁有此动作,刘嘉禾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在波士顿寻求无果后,他心中猜测到刘子畅有可能已经遇难,只好忍着心中悲痛从波士顿回国。
家中的生意还等着他回来处理,他只能派人在波士顿帮他留意,他不会停止找到刘子畅的决心。
之后,周霁宁帮周亦蘭约了心理医生查看她的病情。
过段时间他就要回国,有心理医生从中干预,能令周亦蘭的状态转变得更快、更好,周霁宁才能放心离开。
好在周亦蘭不再抗拒心理医生的治疗,自从刘子畅没再出现后,她的状态好了很多,甚至连林霁北也察觉得出来。
周霁宁的疏远,倒令林霁北和张漾的关系缓和很多,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北北,你以后还是不要和周霁宁走近的好,趁机分了吧。”
“我不是想要乘虚而入,是他这个人太危险。”
张漾猜测刘子畅的下落不明跟周霁宁有关系,只是他势力太大,尚有手段只手遮天。
他不信周霁宁来到波士顿,刘子畅下落不明这两者之间是个巧合。
“上次吵架后,他已经很久没找过我,听说他最近在和心理医生帮忙治疗亦蘭的病。”
林霁北坐在木椅上,望着被风吹过泛起涟漪的湖面出神。
张漾说的这些话,她何尝没想过。
只是周霁宁身上有沈弛砚在乎的东西,故而林霁北才想留在他身边。
“说明他并不在乎你,他在乎的只有周家和周亦蘭。”
张漾解释。
“张漾,即便是我和他分开,我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你做再多的事都没用,明白了吗?”
林霁北将出神的心思收起来,望着他说清楚。
“北北,只要你不抗拒我当你的朋友,我便已心满意足。”
张漾变得收敛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穷追不舍,和她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内。
林霁北好似默许了他的说法,并未做任何回应。
如今俩人的关系能缓和到这个地步,张漾已十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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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嘉禾回到港湾区后,找到沈弛砚说起内地建厂的项目,他们在沿海一带建的厂房进展得十分顺利,他想尝试将厂房往内陆地区扩展。
沈弛砚见他神色之间难掩悲痛,问起他刘子畅的事。
“虽然我从波士顿回来了,可我是不会放弃找子畅的下落的,他是我的亲生骨肉,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总也别嘲笑我,我这个儿子之前确实招惹过不少事,但他是我花了这么多年养出来的,就这么下落不明我不甘心。”
刘嘉禾说着,情绪仍旧忍不住激动。
这么多日,他没有一个晚上是能好好睡着的,每个日夜都带着无尽的思念。
“你当父亲的心情我能理解,希望你能早日将人找到。”
沈弛砚象征性安慰他。
一个月的时间,刘嘉禾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不如之前有干劲,谈论起生意场上的事情绪也不高。
“多谢。”
道过谢,刘嘉禾继续和他聊厂房建设的事。
俩人聊了一个上午,刘嘉禾才从沈弛砚办公室离开。
下午沈弛砚去了尾滩查看进度,恰巧在那遇见也来到现场盯施工情况的眀薇薇。
自从上次俩人从餐厅分开后,双方就再没见过面。
随着林南初来到沈弛砚身边,那些娱乐记者的嘴巴也闭起来,沈弛砚和眀薇薇的那些事便逐渐被众人淡忘,只知道他身边有个贤惠的妻子。
“沈总,好久不见。”
眀薇薇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白色泡泡袖上衣配一件黑色荷叶摆边西装裙,干练中带着点俏皮的女人味。
头上戴个蓝色的安全帽,见到沈弛砚落落大方朝他伸出手。
沈弛砚伸手与她交握,面向她直视时发现她脸上沾了些许灰土。
他点了点自己左脸,示意她左脸上脏了。
“这里吗?”
眀薇薇反应过来,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对位置。
沈弛砚再次点了点,眀薇薇却总是差一点儿摸到。
“算了没事,一会儿我回到车上再弄。”
在工地里,沾染到灰尘都是难免的事,即便是擦干净了,眀薇薇知道也有可能会再沾上。
岂料沈弛砚已经拿出方巾帮她擦拭掉。
清冽薄荷香味从鼻尖袭来,眀薇薇眼色滞了滞,眼瞳里好似只能看得见眼前这个人,其他的人和物已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的世界里短暂地只剩下沈弛砚。
“干净了。”
沉稳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眀薇薇这才止住心神,很快回应:“谢谢。”
“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沈弛砚问她。
“二楼和三楼都要需要改进的,放置娱乐设施的场地不够宽广,会限制娱乐设施的使用。”
眀薇薇带着沈弛砚往二楼走去。
俩人来到二楼的东北角,眀薇薇指着东北角方向已经用围墙隔开的空间,按着眀薇薇手上带来的图纸,确实会存在她说的问题。
“之前我们是按照你这版图纸来留出空间的,怎么会出现这个问题?”
沈弛砚亲自到现场丈量确认过,没想到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我想应该是周氏那边私自做出的改动。”
眀薇薇信任沈弛砚,对于周霁宁的为人,她没有妄加评判过,但是周家人,她都不喜欢。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不喜欢。
“晚点我问问周霁宁。”
紧接着,眀薇薇将他带到三楼,一样是留存空间不够,只不过三楼的位置是东南角。
“如果这些空间不变动的情况下,娱乐设施有改进的可能吗?”
沈弛砚想以最小的损耗来解决这件事,毕竟沈氏已经投入的资金比原计划多了一千三百多万,沈弛砚不可能再往里面投钱。
就算要投,这笔钱也应该由周氏来出。
“沈总,难道你怕跟周霁宁交涉?”
眀薇薇顿住脚步,盯着他。
“就算是吧。”
沈弛砚不想太多人知道沈氏追加投资的事,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我眼里,你可比他强多了。”
眀薇薇不置可否,却没说原因,只说让他跟周霁宁问清楚怎么回事。
毕竟施工人员都是听上面的交代做事,就算是盘问他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而眀薇薇好似也不想让这件事得到又快又圆满的解决。
“行。”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沈弛砚只得答应下来。
俩人在尾滩待了三个小时才离开。
离开时,眀薇薇听见沈弛砚接了个电话,应该是林南初打开的,让他早点回去吃饭,她已经把晚饭做好。
沈弛砚回话的声音很温柔,不知是刻意的还是平日里就这样。
眀薇薇拉开车门时,唇角露出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开车离开。
看着她的车消失,沈弛砚说话的语气才添了几分冷漠。
回到家中,林南初已经将做好的饭菜盛上桌,摆好盘。
来到港湾区这段时间,她天天给沈弛砚做饭碗,等着他回家吃。
虽说她在这很烦闷,可能待在沈弛砚身边,林南初便什么都能忍。
她叫沈弛砚早点回来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上次跟他说的事,他该给个回应了。
林南初已经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考虑。
到时候沈父沈母见她来到港湾区那么长时间,却还是一点动静没有,迟早会动别的心思,林南初不想将自己架到被动的位置上。
沈弛砚也不想换身边的女人,这点不仅是他本人,林南初心里更是清楚。
不管换多少女人,都是一样的结果,不会有例外,至少林南初身上还有沈弛砚想要的东西,别的女人可没有这个价值。
“就按你上次说的做吧。”
沈弛砚坐在餐桌边,望着眼前这些冒着热气,在沈弛砚眼中却是无比冰冷的饭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