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北陪着周霁宁到华东饭店会见那些地产大亨的事很快传到沈弛砚耳中。
上回俩人在江边分别后,沈弛砚知道她很快就搬进明江的房子里,之后按原计划进入明氏集团上班。
晚上九点,陆淮灏来到他和沈弛砚约定的地点。
这次是沈弛砚主动将他约出来。
周霁宁从波士顿回来后,许多事情都很谨慎,尤其是周氏的经营状况,只有集团内部的高层才能参会。
周氏在华东的公司没几个人能参会,陆淮灏自然不在其中。
陆淮灏几乎每隔几日便同沈弛砚说明情况,他不明白沈弛砚为何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自己叫出来。
“沈总。”
陆淮灏坐入他车内。
沈弛砚正等着窗外浓稠的夜色,眼神布满深色,不知在想什么。
“林霁北最近刚进入周氏,周霁宁待她如何?”
沈弛砚和林霁北的事陆淮灏也有耳闻,只是他没想到沈弛砚心里还记挂她。
她和周霁宁不日就要举行婚礼的事,周氏集团内部员工几乎都知情,他们看着周霁宁将她安排到自己身边,却不让她参与集团内部事项,员工们都传她不过是周霁宁身边的一个花瓶,并无其他用处,周家人亦是不会看重她。
“她跟在周霁宁身边做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周霁宁并不让她处理集团内部重要事项。”
陆淮灏将自己看到的事告知他。
“日后她在周氏内遇到难事,你第一时间告知我。”
沈弛砚语气不轻不重,目光依旧盯看外面无边夜色。
“我知道。”
陆淮灏想不到他竟只聊到了林霁北进入周氏的事。
迟疑之下,他再问:“沈总,如今周霁宁对咱们警惕心如此重,咱们是不是可以特殊手段?”
“什么特殊手段?”
沈弛砚双手交叉于胸口,回这话时陆淮灏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乐意,他已经猜测到陆淮灏在想些什么。
“周霁宁不会永远提防林霁北,她或许能有机会...”
“只要是将她置于险境的任何可能,一件都不能做。”
不等陆淮灏将话说完,沈弛砚已将他的话打断。
言语间带着丝丝恼怒,甚至在苛责陆淮灏竟敢生出这样的想法。
“我明白。”
话说到这份上,陆淮灏只能摒弃这个念头。
但他不明白沈弛砚为何不自己去劝林霁北,倒反要通过他来留意林霁北在周氏的动向。
除此之外,陆淮灏告诉他宽叔已经很久没露面,不知躲在何处。
俩人聊完宽叔的事,陆淮灏便从他车内下车,张叔将车驶回澜山公馆。
陆淮灏盯着融入夜色的黑色迈巴赫,心头深处几分唏嘘,沈弛砚将他叫出来只为了林霁北,其他事他并算不得关心,只关心林霁北的动向。
倒是周霁宁,那晚之后对林霁北的警惕心放下了些,不似她刚入公司时对她谨言慎行。
而且他知道沈弛砚并非是通过她的嘴获知自己正在私下与那些华东地产大亨往来,是以对她变得没那么严苛。
俩人在集团里的交流越来越多,甚至在人前会露出恩爱的一面。
这天下班前,周霁宁告诉她,何文君让他带着林霁北一块回思望公馆用晚饭。
林霁北回到华东这么久,这还是何文君头一回将她约到家中。
按理说,她和周霁宁在海外注册结婚,新媳妇理应要第一时间去见公婆。
可何文君迟迟不开这个口,林霁北便知道她对自己不满意,不然不会晾着她。
下班后,从周氏集团出来,林霁北让周霁宁开车到附近的商超,第一次去见公婆,她总要提着礼品去,不能两手空空。
“我妈说你人去就行,其他的都不需要。”
周霁宁见她想到这一步,面上高兴,却不让林霁北去白忙活,周家不缺这点东西,他也不想林霁北花时间精力去做那些事,到头来并讨不到什么好。
“你跟阿姨不用客气,可我不能。”
林霁北嗔眉,周霁宁拗不过她,想着她也是出于考虑到日后和周家人的关系,还是听了她的话将车开到商超地下停车场,和她一块到里面去给周家人挑选礼品。
林霁北挑了不少,却在结账时被周霁宁抢先一步,最后一车的礼品还是周霁宁出的钱。
“咱们都登记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周霁宁让她不必介意,也不用分得太清楚。
他能陪自己到商超来林霁北已经很高兴,并未同他再计较。
到了思望公馆,周霆深和何文君坐在客厅内,周亦蘭和赵志华也已经回来,就等着林霁北和周霁宁。
周家的两个佣人将饭菜做好端上桌,桌上都是华东本地菜系居多,也有几道港湾区风味的菜系。
可见一个佣人是做华东菜系,一个佣人是做港湾区菜系的。
“北北,你这就见外了,来见自己的公婆怎么还带礼品过来?”
何文君见佣人们将礼品堆在玄关处,不由出言警告林霁北。
“阿姨,我第一次登门,这些是基本的礼仪。”
林霁北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西装裙,脚上已经换上客人该穿的拖鞋,显得她整个人的身段极为细长又凹凸有致,看着比出国前添了一丝圆润。
“你叫我什么?”
“还叫阿姨呢?”
何文君放下手中杂志,嗔声问她。
“我...”
林霁北脸色一下红起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改口。
周霁宁换好拖鞋,走到林霁北身后将她肩头搂住,笑言:“妈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改口?”
他目色温柔盯着被自己搂住的林霁北,等着她改口。
林霁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眼,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听他的话。
“叫吧。”
周霁宁轻轻摇晃她身子。
她咬咬唇,似是做好全部心里建设后,才敢轻声叫出口:“妈...”
这声叫声不轻不重,却正好坐在客厅内的人听到。
周霆深闻言,亦是抬眼看向她,眼里表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周霁宁等着看戏,林霁北绞了绞手指尖,腼腆叫一声:“爸...”
“北北,过来坐——”
何文君见她表现得不错,笑着将她叫到客厅,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你放心,我跟你爸会好好待你,只要是阿宁喜欢的,我们都喜欢。”
何文君将她挨着自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妈,你这是有了儿媳妇就不要女儿了啊?”
周亦蘭坐在她们对面,嘴里咬着刚放入嘴里的葡萄酸溜溜道。
“亦蘭,你可别吃醋,日后你嫁到志华嫁,你也会有婆婆疼,到时候就不需要我这个妈来疼了。”
何文君表现出和林霁北十分亲昵的样子,故意拿话来堵住周亦蘭的嘴。
“这葡萄真酸啊。”
周亦蘭龇牙咧嘴。
“我看不是葡萄酸,是你酸了吧?”
周霁宁闻声走来,在赵志华身边坐下。
“阿姨说的没错,我妈会好好疼爱你的。”
赵志华补说。
几人在客厅里聊得热络,过了半个小时才起身移步到餐桌。
林霁北发现,赵志华和周家人相处得十分和谐,想来是周霁宁给了他那笔钱后,他妥协了很多东西,就连演戏都变得流畅许多,让人看不出瑕疵。
林霁北感叹于他的表演技巧的同时,亦是告诫自己要做到他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六人就像是一家人聚餐一般,何文君在饭桌上问周霁宁打算何时办婚礼,他和林霁北的婚礼全由他们两个年轻人说了算,周霆深夫妇不会轻易插手。
“妈,北北说不想办传统的婚礼,我们想等有空了到欧.洲旅行,就算是结婚和度蜜月了。”
周霁宁道。
“不想办传统的婚礼?那怎么行?”
周家这样的豪门,定是好趁机好好宴请那些跟他们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好巩固彼此之间的交情。
这些不必何文君说,周霁宁也应当知晓才是。
是以听到他说旅行结婚,何文君差点要拉下脸色。
“亦蘭和志华不是也要结婚了吗?”
“让他们来办就好,我跟北北不打算大张旗鼓地办。”
原以为周霁宁只是说说而已,不想他却已经做了决定。
何文君看向周霆深,周霆深舀着碗里的海参汤,他听见了周霁宁的话,只是并未急着表态。
“阿宁,你是周氏的继承人,你的婚礼必定是要办的,不过你要是想和北北先去欧.洲旅行,我们也支持。”
过了好一会儿,周霆深才表态。
林霁北察觉到气氛变得不对劲,她眼尾扫过周亦蘭脸色,才发觉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尽管她在极力掩饰,依旧被林霁北看了出来。
周霁宁提及和林霁北去欧.洲旅行结婚时,周亦蘭还一副混不在乎的样子,可当听到‘继承人’三个字,眼神明显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