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许悦卿的头上。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浆糊。
田志辉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箍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许悦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那团浆糊被这剧痛搅得更乱了。
她想甩开，可田志辉此刻就像个疯子，双眼通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他的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那个破坏者是谁，连纪秉谦都还在查，她又怎么可能知道？
就在她张嘴，想让田志辉先冷静下来的瞬间……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突兀地从实验室中央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瞬间刺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许悦卿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她本能地扭过头，越过田志辉癫狂的脸，看向那个方向——人工智能小莫的实体机。
只见小莫的金属外壳接缝处，正不断地往外迸射出噼里啪啦的蓝色电火花！
完了。
作为AI专业的学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核心处理器过载，线路短路，能源系统崩溃……
这是硬件发生连锁反应，即将彻底报废的征兆！
数据污染，居然直接引发了硬件的物理性崩坏！
一种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脸色煞白，刚想冲着还不明所以的众人大吼一声快跑，可一切都晚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她面前炸开！
许悦卿只觉得一股气浪狠狠撞在她的胸口，整个人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向后飞了出去。
世界天旋地转。
意识被撕成碎片，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嗡鸣声才渐渐退去，一些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炸了……小莫……爆炸了！”
“快！快叫救护车！田工他……”
是谁在喊？
还有……田工？田志辉怎么了？
许悦卿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厉害。
她想撑起身体，可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不听使唤。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视线却始终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小莫……我的小莫……”
是田志辉的声音。
许悦卿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挣扎着，努力聚焦视线，终于，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团晃动的……影子？
不，不对。
那是一团跳跃的，橘红色的光。
一团火。
这是什么情况？
许悦卿混沌的大脑，迟钝地转动着。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那一团火，好像正在朝着她这边移动过来。
火怎么会自己动？
她用力地晃了晃头，视野终于清晰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根本不是一团火。
那是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人！
那个人踉踉跄跄，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正一步一步，直直地朝着她趴着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