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砖窑里。
又潮又暗,堆积发霉的稻草味儿混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姜安安蹲在角落,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胸口的衣服都洇透了,血还在往外渗,呼吸又急又浅,像风箱漏了洞。
廖老已经撕开他的衣服,露出伤口——
枪伤,贯穿,且位置凶险,离心脏只有寸许。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银针。
下针的速度极快,几针下去,伤者胸口的出血明显慢了。
勤务兵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主任,人暂时引到了西边,我让人去通知民兵连了。”
廖老“嗯”了一声,全神贯注地施针。
勤务兵也立马帮忙,待看清伤者的脸时,他惊讶地提高了声:
“主任,这人不是……”
他及时刹住话。
但还是忍不住愤声,“那群王八蛋也太猖狂了,居然敢追到这片区域动手!”
廖老没有吭声,但眼底也染着怒意。
“主任,我们手头没东西,他这么流血撑不了多久。”勤务兵急得站起来,
“我去看车到哪儿了。”
去开车的,是秦兴初今天指派过来的警卫员。
姜安安见廖老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悄悄打开空间,翻出那粒一直想兑给秦屿的【心肺速救丸】。
兑换条件弹出来:
【空间返利总资产累计达到1000元可兑换】
她现在的返利总和:987元1角5分。
果然还是不行。
姜安安咬了咬嘴唇,快速翻找先能止血的东西:
【单兵急救包】
姜安安刚要点“确认兑换”。
突然。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还没跑出破砖窑的勤务兵脸色顿时大变,脚尖一转就跑回来,语速极快:
“主任,不是咱们的人,没有车声。”
廖老迅速将伤者拖到砖窑深处,一个有坍塌物遮挡的角落。
姜安安随即也被他塞到伤者旁窄窄的砖缝里。
他压低声:
“安安,不管发生什么,听话,别出声,也别出来。”
姜安安蜷着身子,从砖缝里往外看。
廖老和勤务兵躲在另一堆破砖后面。
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那摊血黑乎乎的,根本藏不住。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破砖窑门口的光线被几道人影遮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东西,把人交出来。”
姜安安紧张地攥紧了手。
忙到空间找武器,
然而。
只有一把用于防身的小匕首。
姜安安:“……”
死仓库还是前世的臭德行。
货品的多少和数量,完全取决于等级够不够格让它们出现。
就她现在的小身板。
外面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一脚就能将她送出去。
她连人身都近不了,要这刀能干啥?
廖老的声音从砖堆后面传出,平稳的像什么事都没有: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想干什么?”
“少废话!”那声音更近了,
“把人交出来,否则我送你们一起去见阎王。”
姜安安看见地上的人动了一下。
他的手费力地往腰后摸去。
姜安安从砖缝里探出身子,压低声音:
“你别动!”
他身上还扎着廖老给他止血的银针,一动就会出事。
那人眼皮动了动,嘴唇翕动:
“枪……”
外面,廖老和勤务兵已经被逼得从砖堆后面站了起来。
“搜!”那个沙哑的声音下令。
姜安安忙低头去看地上那人的腰。
果然别着一把枪。
她伸手去抽。
枪很沉,比她在大院训练场玩的气步枪重多了。
地上躺的男人想让她把枪放到他手里。
可这小姑娘显然误会了。
直接站在他前面,双手持枪。
开保险、上膛,一气呵成。
“嘀——嘀——”
突然接连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划破空气。
越来越近。
“撤,快撤,是军区的车!”外面有人喊。
那个沙哑的声音却像疯了一样:
“废物,车还远,先把里面的人解决了!”
他说着就冲进来。
勤务兵把廖老往身后一塞,抓起砖头就要往上扑。
“砰!”
一声枪响。
冲进来的人猛地顿住脚步。
姜安安端着枪,站在砖窑深处的阴影里。
枪口还冒着烟。
暗黑里,只有她一双眼睛,狼崽子似的又黑又亮。
“妈的,那边还有人!”
那人转身就往她这边来。
勤务兵和廖老疯狂地往他身上砸砖头。
姜安安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枪。
都没打中。
但足够了。
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已近在咫尺。
“走!快走!”
那几个人转身就跑。
姜安安只觉脚踝一紧,整个人被拽得扑倒在地。
是地上那个随时都会昏死的人拉的。
就在她倒下的瞬间。
“砰砰砰!”
几颗子弹从她刚才站的方位上空射穿过去,打在砖窑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是那几个人临跑前不甘心地放的冷枪。
姜安安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直响。
心脏扑通扑通仿佛被惊吓地要蹦出她胸腔。
攥着她脚踝的手,松开了。
姜安安还在发愣。
“南边……”拉她的伤者气若游丝。
南边?
秦屿部队所在的……南边?
姜安安顿时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声音破碎:
“南边……突袭……五……五……”
声音断了。
人彻底昏死过去。
姜安安连忙大喊:
“廖爷爷,快,这人没声了!”
就在这时,吉普车车头直冲破窑洞刹住,车灯两道刺眼的白光射进来。
“安安你怎么样?”
“我没事。”姜安安爬起来,指伤者,“你们快看他!”
廖老把人往亮处移。
警卫员也冲了进来,看见他们三个,声音都劈了:
“你们怎么样?”
“没事,”勤务员往外看了一眼,
“人跑了?”
“民兵连的人在追,已经通知大院了。”警卫员见地上的人在不住流血,就要上手搬,
“快送医院!”
“来不及,再止不住血,人撑不到医院就没命了,”廖老声音紧迫,
“车上有没有急救箱?”
警卫员声音发紧:
“没有,我今天开的是后勤闲置车辆。”
不是正式任务,车上什么都没配。
姜安安忙兑换空间里的单兵急救包。
她甚至来不及看数量,便点了全部。
转身就往砖窑深处跑。
“安安!”警卫员想拦她。
“那边有东西。”
警卫员一瞬警惕,看向角落的阴影,呵斥:
“谁,出来!”
廖老也怔了下,但全力救治,没抬头,勤务员挡在他前面。
“不是人,是东西。”姜安安急急道。
警卫员紧跟她打开手电。
入眼便见面前摞着一个个长方形布包,正面印着红十字。
他取下一个扯开。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立马往廖老处跑:
“廖主任,是急救物资。”
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露出来。
卡扣式止血带、独立包装的止血粉、无纺布敷料……
廖老看到的一瞬,眼睛都瞪大了。
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止血带一拉一扣,止血粉洒上去,敷料压住。
地上那人胸口的血,肉眼可见地止住了。
“老天爷……”勤务兵瞪大了眼,
这东西怎么这么管用?”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救护车“呜啊呜啊”的声音。
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晃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