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丽跑出卫生队一大截,才停下。
手里捏着还剩下的半包配种兽药。
她昨晚想了一夜。
猜测,这药很可能就是刘双林因为嫉妒秦屿,故意给自己的。
但她觉得,她并不是要毁秦屿。
她只是想嫁给他。
只要事后秦屿答应娶她,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可谁知秦屿不在。
水壶里的水现在不仅被刘双林倒着喝了,他还撞见她进过秦屿病房。
万一真他举报自己……
想到这,张美丽脸上血色全无,手紧紧抓紧身侧的树皮,满心都是恐慌。
绝对不行。
她不能离开部队。
张美丽死死咬住嘴唇,直咬的出血。
几分钟后,她突然噌地站起身,拿着药包往部队养猪场飞奔。
拐弯时,“嘭”的一下,猝不及防与人撞上。
姜安安被撞的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眼见要一屁股摔到地上。
跟在她几步外的江不苟忙过来把人接住。
张美丽也被撞的后退一步,条件反射扶身侧的墙。
手心里的药包不由掉落。
她原本蹙眉要说姜安安。
顿时也顾不上了,慌乱捡起药包。
一抬头,姜安安和江不苟都盯着她。
她强撑着丢下一句:“走路小心点。”
慌不择路从他们身边跑开。
姜安安:“……”
这人把心虚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她看向张美丽来时的路。
那边除了卫生队和军人服务社,再就是江团长的小院和几位高阶军官的联排房。
江不苟收回视线,给姜安安揉了下脑门,问:
“撞疼了吗?”
姜安安摇摇头。
江不苟牵起她,不让她再像刚才那样跑。
“你说二姐姐能去哪儿?”
姜安安在院子里等了好久,没等到秦丽娅,便和江不苟出来找。
但一直走到大门口,都没找到人。
“去服务社看看。”江不苟道。
两人刚走进服务社的路口,就见乔山家的三个孩子和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在玩。
姜安安跑过去问差点被人贩子带走的豁牙小姑娘:
“你们见到我二姐姐了吗?”
豁牙小姑娘和她哥哥姐姐,这些天时常来江团长家找她玩儿,认识秦丽娅。
“秦姐姐去那里了。”豁牙小姑娘指卫生队。
姜安安疑惑。
秦屿不在,她进那干嘛。
刚要走,突然听见豁牙小姑娘的哥哥道:
“刘哥哥和她一起。”
姜安安顿时一个激灵。
从江不苟手里抽出手,拔腿就往卫生队跑。
……
卫生队。
刘双林把搪瓷缸子递给秦丽娅,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事,外面传了很久了。”
“谁传的?我爷爷才不会这么做。”秦丽娅激动,
“医生说了,我小叔好好养这一个月,以后就能正常训练。”
刘双林看着秦丽娅的表情不似作假。
心里很失望。
嘴里却安慰:
“如果师部带走你小叔只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应该没事,核查完就能回来。”
秦丽娅心略微放松了些。
放下搪瓷缸子就要走。
刘双林忙又道:
“但要是找他核查任务期间的事,那就不好说了。”
秦丽娅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起来:
“任务期间什么事?”
这话是刘双林怕她走,情急之下胡乱诌的。
那次让秦屿立功的任务他甚至没资格参加,怎么会知道任务期间有什么事。
把搪瓷缸子重新放回秦丽娅手里,道:
“不急,我慢慢给你说。”
为了拖延时间,他又用秦屿的水壶给自己倒了半缸子水。
水壶原本就只剩少半,这会儿直接见底了。
秦丽娅着急地看着刘双林。
刘双林垂眸滋遛滋遛地喝了口水,这才装模作样道:
“秦同志,你先喝水冷静冷静,等我一下,你知道我们有纪律,有些事不能往外说,我先捋捋。”
这一点秦丽娅理解。
她端起搪瓷缸子往嘴边送,抿了一小口。
刘双林几乎是屏息看着她。
秦丽娅突然抬头:
“这水怎么有点苦,你没尝出来吗?”
刘双林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忙道:
“没有啊!”
他端起他的缸子就把水全喝了:
“确实没有,你再尝尝。”
秦丽娅狐疑地端起来试了一下。
确实有些涩,但她无心纠结水的问题,问刘双林:
“你捋好了吗?”
“……嗯,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刘双林见她不喝水,心里着急。
索性拿过她的缸子,给自己倒了一半,喝了一口。
确实有些涩。
应该是给她下的药量多的缘故。
他若无其事:“不苦,可能是你太担心你小叔了,多喝点。”
为了证明似的,他又几口喝完。
秦丽娅嗯了一声,急急抿了一小口,催他说正事: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刘双林抹了把额上的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他心里一喜,药劲儿果然大。
再看秦丽娅,没有异样。
但没关系。
秦丽娅已经喝了,发作是时间的问题,他等着。
刘双林为了不让她察觉,走到床头稍微离她远一点的地方,强撑着,胡扯:
“上次任务结束,他们中有人不满你小叔拿头功……”
说着,他的手不由抓紧床边。
他感觉自己忍不了了,又起身靠近秦丽娅:
“你连我的水都不喝,是看不起我处理和刘亚玲的事吗?”
秦丽娅见他面色酡红,察觉他很不对劲,不由心慌,忙从椅子上起来:
“你不方便说就不说了吧,我先回去了。”
“别走!”
刘双林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伤员。
秦丽娅警铃大作,使劲往回抽手:
“你干什么?!”
刘双林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呼吸又粗又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怨毒,
“刘亚玲看不起我,张美丽看不起我,你也看不起我……”
“你放开我!”秦丽娅拼命挣扎,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可刘双林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不放。”刘双林喘着粗气,将搪瓷缸子塞到她嘴边,就给她往下灌,
“你今天……别想走……”
秦丽娅脑子里“嗡”的一声。
水里加了东西。
她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救命!”她刚喊出一个字,嘴就被刘双林滚烫的手死死捂住。
他另一只手已经扯向她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