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双林一顿。
他确实给秦屿的水壶里只下了一点药。
但药的事他绝不会认,叫屈:
“江团,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不知道秦连长水壶里有药,否则我怎么会喝?”
秦屿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是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他。
倒是一旁的卫生员听到刘双林的说辞,视线隐晦地扫向他下半身。
那药量太大,刘双林在马场待过,给马配种是他的工作之一。
他不可能不清楚喝那么多,会把他喝废。
想到这,一众人眼里不由露出迟疑。
刘双林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心里骤然发紧,刚要问什么。
却听江团长开了口:
“你就在隔壁,秦屿离开后,你见过谁进他病房?”
刘双林张开嘴,“张美丽”三个字都到嘴边了,突然对上秦丽娅愤怒又疾恶如仇的眼神。
他猛地把话压下。
他昨天大费周章给张美丽“送药”。
除了恨她看不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便是大家都知道她喜欢秦屿,她给秦屿下药说得过去。
所以将她选为了用兽药阴差阳错“害”他和秦丽娅的替罪羊。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
只要他和秦丽娅事成,不管张美丽今日进没进过秦屿病房,他都会死死咬住她来过,且碰过水壶。
届时,只要人去搜她的东西,立即就能搜出药。
人赃并获。
没有人再会信她。
她百口莫辩。
只有替自己背上这口锅的份。
可现在。
他失败了。
秦丽娅和他不可能了。
但他不甘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自己死不承认下过药,江团长也查不出的话,他们就不能把自己如何。
而张美丽的把柄落在了他手里。
至少能逼她嫁给自己。
脑袋飞速转动到这,刘双林粗喘着开口:
“江团长、秦连,我头晕目眩,实在撑不住了,能让我休息一下再想吗?”
他没把话说死。
万一江团长和秦屿死咬着不放,真查出什么。
到时,张美丽还能成为给他替罪的底牌。
医生向江团和秦屿点头:
“刘同志身上的药效,我们只能做暂时压制,后面必须他熬。”
且他人被打的惨不忍睹,此刻确实是吊着气在回话。
秦屿眸子冷硬锐利的像是看一个将死之人。
刘双林对上他的眼神,莫名觉得他似知道什么,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他忙向江团长道:
“江团,请您一定要查清真相啊,我刘双林绝不是那样的人!”
秦丽娅狠狠瞪了眼刘双林,着急地看江团长。
江团长垂眼望着刘双林。
常挂在他眼里的那点似笑非笑早已消失,此刻脸上线条冷硬,军人棱角全露了出来。
目光虽平静,却透着审视和失望的威慑,沉声:
“此事,会查到底。”
说完,带人转身出房门。
刘双林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强撑着不漏怯。
等屋子里只剩医生和一个卫生员。
他才敢放松。
身上的疼痛和灼烧骤然袭来。
他想起卫生员之前看他的眼神,忙问:
“医生,我下半身疼,药效过了就没事了吗?”
西医医生看了他一眼,道:
“废了。”
刘双林陡然瞪大眼睛:
“废了是什么意思?”
医生瞧他反应不似作假,顿了下,不答反问:
“我记得你跟着老兵给马配过种,应该知道这药用多少才合适吧?”
刘双林颤着声:“我知道。”
医生:“你喝下的药量,约能给三匹马配种。”
刘双林难以置信。
他明明控制量了。
蓦地。
他记在秦屿病房遇到张美丽时的事。
他当时急着下药,没注意。
可现在细细回想,张美丽当时惊慌、欲言又止,似乎不止一次看向过秦屿桌下。
那里除了椅子,就一个暖水壶。
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刘双林脑中:
他昨天给张美丽的药,张美丽已经下在了秦屿的水壶里。
所有的药,竟都让他喝了……
刘双林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挣扎着问医生:
“我还没结婚,没有孩子,废了,是以后不能有孩子了吗?”
医生是为了保卫家国,从战火纷飞的战友们死里逃生下来的。
对于他这种败坏部队名声的人没有任何同情,道:
“不能行夫妻之事。”
一瞬死寂。
刘双林眼神来回在医生和卫生员脸上看。
医生没什么情绪。
但卫生员眼里明显带着同情。
刘双林不顾身上的伤,骤然剧烈挣扎起来:
“不,不可能,我要去师部军区医院。”
他哑着嗓子声音发颤地大吼,
“我伤的这么重,我申请去师部医院!”
医生看了眼卫生员:
“去给他申请。”
卫生员应声离开。
医生收拾好东西,离开前说了句:
“这药只能忍。”
病房里的人顿时都走光了。
只剩下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
刘双林的气息逐渐粗重,嗬嗬地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声响。
他眼泪横流。
先是害怕地喊爹娘。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切折磨他的东西都变为了恨意。
他死死咬着牙,将张美丽的名字一遍遍地在牙缝里撕扯着嚼。
要是治不好。
他绝不会放过张美丽。
她这辈子都别再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
隔壁秦屿的病房里。
江团长、秦屿和周医生一进病房,秦丽娅便急道:
“小叔,刘双林说他也是被害的,是在撒谎。”
“他当时一直劝我喝水,不下三次。”
“还有,他过来提你水壶,也把给我喝水的搪瓷缸子拿着,肯定是为了在这边下药。”
秦屿静静听她说完,安抚地“嗯”了一声,开口:
“以后对人警惕点。”
秦丽娅点点头,懊恼:
“你说过让我离他远点,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她沮丧地问:
“刘双林死不承认,现在要怎么查?”
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随之便见连队指导员和秦屿的通讯员出现在门口。
秦屿被师里政治部军人带去医院检查结束后,他俩便去处理后面的事的。
“江团、秦连,没事了,”指导员把一份牛皮袋递给他们,
“举报信的事了了,子虚乌有。”
他面色很暴躁,但场合不对,他压下了脏话。
江团长接过,打开师部调查结论文件,和秦屿的医院检查报告单。
指导员这才发现屋内几人脸色不对,皱眉问:
“又发生什么事了?”
江团长的警卫员简短把事说了一遍。
指导员对刘双林有管理责任,闻言,勃然大怒:
“畜生!”
气势冲冲就往隔壁走,却听秦屿对他的通讯员道:
“你把昨天刘双林的行踪说一遍。”
指导员顿住脚,疑惑回头。
江团长也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