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礼真看着屏幕里高黎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京城西郊,国家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这里有着全国最顶级的P4实验室。
玄鸟战机无声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高黎刚走出舱门,陈青山就已经带着人等在了那里。
几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冷藏箱,被一一打开。
一股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充满了磅礴生命精气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千年人参,万年石乳,甚至还有一截好比紫玉,上面还带着淡淡龙威的,不知名神木的根茎。
陈青山动用的能量,远比高黎想象的还要恐怖。
“高先生,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陈青山擦了擦额头的汗。
高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提着箱子就走进了那扇厚重的,代表着最高安全等级的隔离门。
P4实验室内。
兰礼真和一群国内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已经严阵以待。
“高先生,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就差最关键的催化剂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院士走上前,神情无比凝重。
高黎将那几个箱子放在实验台上。
“现在,请所有人,退出观察室。”高黎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来。”
众人面面相觑,但看到高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旁边陈青山肯定的点头,他们还是退了出去。
巨大的强化玻璃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实验室内那个年轻的身影。
他们想看看,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年轻人,这一次,要如何凭空“创造”出那神话般的催化剂。
只见高黎将那些传说中的药材,一一摆放在实验台上。
他没有用任何现代化的精密仪器。
他只是伸出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的神医传承系统,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股无形的,玄之又玄的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双手凌空,以一种极其古老而又复杂的轨迹,在那些药材上方缓缓舞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千年人参,万年石乳,天山雪莲,好比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自动悬浮了起来。
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分解,化作最精纯的,闪耀着不同光芒的生命精华。
红的,白的,紫的,金的。
无数道颜色的光华,在空中交织,融合。
最后,在他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了一滴。
一滴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混沌色彩,仿若蕴含着一个初生宇宙的,还在微微搏动的液体。
那滴液体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比之前那块麒麟血玉,还要浓烈百倍,千倍!
“成了!”
观察室外,所有人,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的诞生。
高黎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将那滴“生命原液”,小心翼翼地滴入了已经准备好的反应釜中。
“开始合成!”他对着通话器下令。
整个实验室,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儿童医院里,孩子们的病情,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已经有孩子,出现了呼吸衰竭的症状。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整栋大楼。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实验室里,反应釜的指示灯,终于由红色,变成了代表成功的绿色!
“成功了!疫苗成功了!”兰礼真喜极而泣。
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第一批疫苗被以最快的速度生产出来,送往儿童医院。
一场席卷全城的浩劫,在高黎凭一己之力下,被强行逆转。
高黎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青山,苏青影,兰礼真,还有那些国宝级的院士专家,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用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看着他。
陈青山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再次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高黎坦然受之。
他救了三千个孩子,也救了陈家的未来。
他正准备离开。
手机,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无法被追踪的号码。
高黎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玩味和慵懒的女人声音。
“高先生,初次见面,别来无恙啊。”
“恭喜你,又一次拯救了世界。”
“不过,我很好奇。你救得了别人,救得了你自己吗?”
高黎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猜,给你打电话的这个号码,机主是谁?”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现在打开你的健康码看一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高黎没有看自己的手机。
他只是看着前方,仿若已经洞穿了无数空间,看到了电话那头那个女人的脸。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充满了磁性,仿若羽毛轻轻搔刮在人的心上,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高先生。”
“你是救世主?是神医?还是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可怜的病人?”
高黎没有再问。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锁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个绿色的,代表着健康和通行的程序。
页面跳转。
没有出现代表警告的红色,也没有代表异常的黄色。
依旧是绿色。
但在那绿色的健康码下方,却多出了一行所有人都看不懂,但却让高黎瞳孔猛地一缩的小字。
一行由国家最高基因库自动生成的,不可篡改的诊断报告。
【诊断:终末期遗传性基因衰变综合征。】
【预计剩余生命周期:71小时58分24秒。】
这行字,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判决,一个正在飞速流逝的,死亡倒计时。
而这个病,高黎再熟悉不过。
这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那个耗尽了祖孙三代心血,最终死在药罐子里的年轻人,所患的绝症。
一种现代医学无法解释,更无法治愈的,来自基因层面的,死亡诅咒。
“惊喜吗?”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能看到高黎的表情,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我只是把你本该有的结局,还给了你而已。”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给你打电话的这个号码,是用谁的身份信息注册的。”
“高黎。”
“三个月前,死于京城一间地下室的,那个真正的高黎。”
说完,电话被挂断。
现场的空气,仿若凝固。
陈青山和苏青影虽然看不懂那行专业的医学术语,但他们能看懂那个不断减少的,代表生命倒计时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