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晚上备什么菜好?”门外佣人的敲门声打断许央思路。
“我自己去厨房看看!”许央站起来往门口走,看到屏幕还亮着,她立刻按了关机。
又笑,太荒谬了。
看这个电影都能联想到自己?真是给自己闲的。
她出了房间,看到女佣还恭敬笑着,她又重复道:“难得平儿回家,我今晚要下厨。”
“好。”
许央和女佣一起向厨房走去。
“嘭愣”一声巨响,女佣猝然倒地,眼睛瞪大,鼻血直流。
许央尖叫了一声,立刻喊了人过来。
*
高档公寓内,窗帘拉严。
一男一女缠绵的身影隔着灯火被放在映在丝绸布料上。
郭艾十分喜欢正对着女友的姿势。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难耐地皱起,乖巧清纯的脸蛋染上欲色,小声音甜甜的。
像极了——
他不敢多想了,抓着女人的一双假腿,继续驰骋。
事后,女人乖巧给他递了根烟,还帮他点燃,他吸了一口,吐了一口白烟眯着眼睛说:“你这双腿可惜了。”
郭艾的女友叫赵思诺,二十五岁,雪国华裔,她说十岁那年出了一场严重车祸,双腿截肢——当然郭艾也调查过,全部都是真实的。
女孩眉眼很像那年他在飞机上看到的蜷在男人怀里的睡着的,亦或是倔强站在房间里疯狂要逃跑的那个女人。
说来他也只见过她匆匆两面。
他把这份心思压得很深很深,幽微到只敢记得他们孩子的生日。
而怀里的女孩就更乖巧温柔,不管怎样,算个着落。
女孩也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假腿,半开玩笑道:“怎么?嫌弃我?”
“没事,那里能用就行。”男人轻佻道。
赵思诺依旧甜美笑着,那双大眼睛却冰冷下来,“香烟好抽吗?”
“好。”郭艾说着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不洗澡了,直接睡了,你想洗自己去吧。”
男人说着披着被子睡着了。
赵思诺看着睡着的男人眼底迅速结冰,而后冷嗤一声,转身拿了一根针剂和一把机械弯刀。
针剂给男人注射,机械刀剜了他一双眼睛。
“看我多好,没要你的命。”她自顾自说了一句。
趁夜色飞速离开了。
*
山庄,别墅主卧。
许央坐在床上哭,因为她刚刚得知,女佣因为抢救无效去世了。
这已经是这些年陆陆续续的第三个了。
虽说人都有生老病死,但这样猝死在她面前的,是第一个。
可她还是很心痛,很自责——因为明明她是第一个发现的,明明医院那样近,一条鲜活的生命,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周暮炎端着食物坐到她身边,什么话也没敢多说,一碗滚烫的热粥被他晾到温热,她的哭声也笑了,他才缓缓开口:“吃点东西好吗?你最爱吃的海鲜粥。”
听到他的声音,许央忍不住又哽咽了一声:“楠姨死了,她才五十多!”
“生老病死,在所难免,这不是你从前和我说过的吗?”
两滴泪又从眼角滴落,许央用手掌用力按住,“大年前张姐心脏病去世,去年琳达癌症,今年是楠姨……她们其实年纪都不大,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怀疑是咱们这里出现问题了……”
女孩的哭意再次汹涌来袭,手掌按着眼睛呜呜哭。
周暮炎知道心软善良是妻子的人格底色,但他不愿看她伤心,不愿看她因为这些贱命流泪。
可人死不能复生,他此刻也慌急地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陪伴。
还有一点点自责和后悔,这点是他没想周全,早知道这些半机人这么容易死,到了一定年岁就该她们尽早离开。
她们死不要紧,但不能惹妻子伤心。
她连晚饭都没吃,胃一定不舒服。
他望向她满眼心疼,“山庄佣人几百口人,人口基数这么大,不可能没有人去世的,央央,咱也是念过书的,怎么这点问题都想不明白呢?”他抓着女孩的手腕掰开她脸上的小手,看到她满脸都是泪。
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拭。
听到男人如是说,许央好像明白了一点,吸了吸鼻子,还是呜呜了一声:“要是正常老死的我不会这样伤心,可她们都是病死的。”
“纵然医疗发达到这个程度,部分癌症不还是没法攻克的难题吗?这都是正常现象啊,老婆!”周暮炎起身坐在床上抱住妻子,动作轻柔地安慰她。
“吃饭好不好,不吃饭胃该难受了。”
许央依偎在男人怀里,抽噎道:“道理我都懂,可我看见朝夕相伴的人就那样、那样猝死在我面前,我就是很难受……我想是不是这里的活太劳累了,累到她们了。”
“瞎想什么?有你这样的主子都是她们上辈子烧高香换来的,你对她们不要太好!”他拍了一下她的胳膊道。
“什么主子?封建社会吗?咱们只是雇佣关系,而且她们对我也很好。”
周暮炎嗤笑一声,他知道这就是他和许央最大的不同——他对那些人好,是为了保持人设以及让这些人更好的为已所用,但许央啊,太善良,有时候能到分不清亲疏好赖的地步。
不然怎么能被那些人骗走三年。
其实她哪里需要关爱那么多人,关爱自己就够了。
他轻叹口气,把一旁的粥碗拿过来,带了点威严的气势命令:“吃饭!”
妻子摇摇头,小声道:“吃不下。”
“别胡闹!”男人皱眉。“你光想她们,不想我是不?不想平儿是不?本来身体就弱,你病了我们怎么活?”
“我吃不下,你别道德绑架我!”
“说说就来劲,谁道德绑架你?你不好好爱惜自己身体,我是真难受,上次孩子上学你闹绝食那阵,我心脏病气得都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央幽幽抬起水眸望他,想起上次郝院长和她说过这事。
心里有点松动。
“怎么?还是你就关心那些人,不关心你亲老公!”男人说着按着自己胸腔,好像是真的又难受了。
许央立刻神情紧张,“没事吧?”
男人深邃的眉眼皱成一团,看起来十分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