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央在深海中挣扎,沉浮,终于爬上了岸,她眼前却没有光,漆黑的,浓稠的,恐怖的气息笼罩她。
她感觉浑身湿漉漉的。
好冷。
她蜷在冰凉的地面上蜷缩,忽然眼前多了一点光。是蜡烛的光。
她睁大眼睛想看清蜡烛后面的人,却发现是一团模糊高大的黑影。
她越看不清就越想看清,身体前倾凑近去看。
“啊!!!”肌肤倏地传来滚烫的灼烧感。
凌晨五点多,许央尖叫醒来。
周暮炎同时被惊醒,立刻抱住妻子,开了灯。
妻子还在惊恐未定地喘着急气,他就坐起来让她躺靠在自己臂弯里,他一面轻哄她一面轻拍她。
“央央,不怕,不怕,老公在这呢,我在这呢。”周暮炎低头亲吻妻子额头,她浑身都起了薄薄的冷汗。
他心里一下一下的疼,捧着她的小脸一下下轻啄安哄。
片刻,许央情绪稳定下来,皱着眉头扭过脸,那样子好像很嫌弃男人的亲吻,其实是她身上难受,胸口闷,脑袋疼。
而男人最敏感的就是她这幅表情,他当下还以为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强硬扳过她的小脸,满眼惊慌问她:“央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许央蹙着眉头,小声道:“渴。”
男人听到了,立马唤房间内的智能机器人端过来一杯温水,他臂弯托着妻子后脑,用吸管喂她喝水。
许央喝了两口水,感觉身体有点通透了,抬眼温柔望他,虚弱道:“你别担心,我刚才做噩梦了,没什么的。”她伸出细指摩挲男人紧锁的眉头。
周暮炎抓着她的手贴在脸颊,嗓音低哑:“梦到什么了?”
许央低眸片刻,说:“一个魔鬼,举着蜡烛,拿火烧我。”
话音刚落,男人心跳紧缩成拳,他努力保持镇定,亲吻她手指:“别怕,有老公在呢,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人伤害你。”
她轻轻嗯,白净的脸上有散不去的惆怅,周暮炎理了理她贴在脸颊汗湿的发丝,轻声问:“还难受吗?”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眉眼间漫上愧色,她说:“对不起——”
“嗯?”他发出一声疑问。
她声音微微哽咽起来:“平儿的生日,唔——”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的吻堵住,他轻柔地亲了她几秒,而后抬头温柔道:“不许这么说,应该是因为他的生日让你身体不舒服了,你比他重要一万倍。”
许央闻言微微苦笑,“坏爸爸!”
周暮炎温柔抚摸她脸颊,“还早呢,再睡一会吧。”
许央嗯了一声,周暮炎关灯,缓缓躺下从背后抱住妻子,亲吻她后脑:“睡吧。”他已经阖上眼睛。
“暮炎。”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我从前被烧伤过吗?”她问。
闻言,男人静默片刻,安静的空气中闻听他轻浅地吸气声,蓦地,他缓缓道:“去年这时候,你出了车祸,车上燃起了大火,烧伤了你的腹部和大腿。”
“那为什么没有疤痕?”许央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就被男人扭了过去,男人掐着她脸蛋说:“傻老婆,你忘了你老公是干吗的,我们这有最先进的医疗,不会留下烧伤疤的。”
她听男人如此说,转了转眼珠,又问:“那我肩膀上那处疤你为什么留着?”
周暮炎愣了一下,笑了一声,而后捧着她的小脸认真道:“因为那是你爱我的印记。”
“嗯?”男人的回答让她颇为不解,说什么爱的印记?那就是一块丑陋的疤痕而已。
“你要想去掉也行,反正当年我说不去时你是答应的。”
许央嗯了一声。
周暮炎知道她心里的疑惑无语,无奈宠溺地笑了一声:“你还是太小了,等你再大大就懂了。”
“我二十五了,也马上要过二十六岁生日了。”她严肃道。
“十七。”他说了这么一句,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别想了,睡吧,一会天该亮了。”
我不是小孩,就算全世界把我当十七岁的少女看待,就算自己的记忆也只是停留在这,许央心下都觉得,不能这般幼稚天真的。
这个恐怖的应激,虽然没让她记忆恢复一丝一毫,但让她内心觉醒了什么。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男人有事瞒着自己。
她有必要自己去探探清楚。
男人把她搂得更紧些,大手轻拍她后背,又像是哄孩子一样哄她入眠。
太阳升起到日晒三竿后,许央身边已经没了人,望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傻眼了,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上班要迟到了!奇怪,闹钟怎么没响。
她慌里慌张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佣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刘姐,你让开,我上班迟到了!”许央焦急说道。
女佣道:“夫人今天不用上班了,先生说已经给您请过假了,您看中午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做。”
“什么?又请假?”许央抓了抓头发,想象不到如此这般请假,她还能在这个单位留多久。
她一脸愁容地回了屋,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不经意看到小臂处的两个微红的针眼。不禁皱起眉头。
她昨天又打针了?怪不得又这么能睡,她烦躁地向后拢了拢头发。
心里也疑惑气愤,为什么要老打针?一打针就要莫名其妙嗜睡多梦。
她转身去拿手机,原本想给男人打电话理论,又想到他的工作肯定比自己的要更忙更重要。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打扰他。
这时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立刻在手机上敲字,而后屏幕显示:【华国疫情已经结束】
她抿唇沉思了一会,而后打开购票软件,很快定了一张机票,晚上七点起飞,现在她就要出门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裹,放好证件,出门佣人唤她用餐,她摆摆手说去蒂娜那,又看到凯西抱着平儿在那里和她打招呼,许央目光一滞,心跳一缩,还是扬起一个笑容走向宝宝,在孩子脸颊亲了两下,“乖,妈妈很快就回来。”
宝宝嗯嗯呀呀地对她笑,许央心里酸软,也知道不能再停留了,心一横转头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