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笔文学 > 其他小说 > 系统赋我长生苟着终将无敌 > 第18章 虚不受补,长生者最怕喝十全大补汤
承德元年。初春。
太极殿前那滩洗不净的暗血,终于被厚厚的新雪覆盖。
新帝楚兆麟改元“承德”。这位二十二岁的年轻帝王,急于洗刷其父景文帝留下的暴戾名声。他罢免酷吏,重用老臣。整个京城弥漫着一股刻意营造的仁孝之风。
起居院。
正午的阳光穿透窗棂。空气里没有陈年的墨香,只有一股极其浓烈、直冲脑门的药苦味。
“云老太傅。趁热喝。这可是陛下清晨特意命太医院熬制的十全大补汤。”
御前大太监捧着一只描金白玉碗。碗里盛着黑红色的浓汤。白色的水汽翻滚升腾。
人参的苦涩。鹿茸的腥膻。枸杞与首乌熬烂后的甜腻。
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霸道地钻进云知微的鼻腔。
云知微坐在太师椅上。他如今“六十六岁”。双鬓涂满雪白的蚌骨粉,眼角黏着树胶,勒出深陷的鱼尾纹。
他盯着那碗滚烫的补汤。咽下一口唾沫。胃里泛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抽搐。
“老臣……叩谢陛下隆恩。”
云知微伸出双手。他刻意让手指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枯叶。
他捧过白玉碗。碗壁滚烫,烫得他指肚发红。
“太医院院使亲自下的猛药。百年老山参,加上极北之地的雪鹿心头血。”大太监甩了一下拂尘,声音尖细,“陛下说了,云老太傅是三朝元老,大景的活化石。这起居注,还得指望您再写二十年。”
再写二十年。
这句话比鹤顶红还要恶毒。
云知微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他端起白玉碗,将那碗黑红色的浓汤凑到唇边。仰起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顺着咽喉灌入食道。
一路向下。所过之处,如同吞下一把烧红的木炭。
百年的老山参,药效刚猛霸道。对于一个气血枯竭的垂死老者,这是吊命的仙丹。
但云知微的身体,正处于二十四岁的最巅峰。气血充盈,骨肉强健。
这碗十全大补汤砸进他的胃里,无异于往熊熊燃烧的火炉里,直接泼进一桶猛火油。
“轰。”
云知微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一倍。心脏如同战鼓般疯狂撞击着胸腔。咚。咚。咚。
一股狂暴的热浪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是老年人的红润,而是皮下毛细血管即将爆裂的紫红。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疯狂涌出。
汗水冲刷着他鬓角的蚌骨粉。白色的粉末化作浑浊的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眼角的树胶被汗水泡软,几乎要失去粘性。
“哎哟!老太傅,您怎么流这么多汗?”大太监吓了一跳,赶紧掏出丝帕。
云知微猛地偏过头,避开太监的手。
他抓起案台上的粗布帕子,死死按在自己的脸上。用力吸干汗水,生怕暴露出底下年轻紧致的皮肤。
“虚……老臣虚不受补……”
云知微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气体滚烫。
“陛下隆恩浩荡,药力太猛。老臣这副朽木身躯,一时间化不开这仙药。出点虚汗,不碍事。”
大太监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
“化不开就慢慢化。陛下说了,以后这大补汤,每日正午送一碗。太傅一定要长命百岁。”
太监带着两个小黄门,转身离开起居院。
大门关上。
云知微扯下脸上的粗布帕子。
“吧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面前空白的宣纸上。
殷红。刺目。
鼻血。
他体内过剩的精气找不到排泄口,直接顶破了鼻腔脆弱的血管。
云知微仰起头,用手指捏住鼻梁。鲜血顺着指缝流向手背。
“云大人!您怎么流血了!”
同僚林静深抱着一摞文书走进屋。看到宣纸上的血迹,吓得扔下册子,冲上前来。
“无妨。”
云知微抓起一团废纸,堵住鼻孔。瓮声瓮气地开口。
“好日子过多了。上火。”
他看了一眼漏壶。距离天黑还有四个时辰。
这四个时辰,他喝了两壶冷水。去了五次茅房。
体内的那团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狂躁的能量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子时。深夜。
月光惨白,照在起居院后院的积雪上。
寒风刺骨。滴水成冰。
云知微住的偏房内,没有点灯。
黑暗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如同拉动破损的风箱。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
云知微一把撕开了身上的里衣。
他浑身滚烫。皮肤呈现出一种煮熟虾子般的赤红色。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再躺下去,他的血管就要在这碗雪鹿心头血的催化下彻底爆炸了。
他一把推开木门。
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绸裤,赤裸着上半身,直接冲进了漫天风雪的后院。
零下十度的寒风撞在他的胸膛上。
没有冰冷。只有极致的舒爽。
云知微深吸一口气。双拳猛地握紧。
“喝!”
一声低吼压在喉咙里。
他右腿后撤,左脚猛地踏碎青砖上的坚冰。
一拳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大景军中最为霸道的破阵拳法。
他没有丝毫保留。腰部发力,脊椎如同拉满的强弓,瞬间将狂暴的力量传导至双拳。
左勾。右刺。扫腿。
肌肉在月光下疯狂膨胀、收缩。汗水刚刚涌出毛孔,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白色的蒸汽从他的头顶和肩膀上升腾而起。在冰雪中,他整个人仿佛一个刚从滚水中捞出的铁人。
速度越来越快。拳影化作一片残影。
狂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鹿血与老山参的药力被他的肌肉一丝丝吞噬、绞碎。
半个时辰后。
满院的积雪被他踏成了泥水。
云知微后退两步。双膝弯曲。
他猛地向后倒去,后背即将触碰地面的瞬间。腰腹核心力量骤然爆发。
双腿在半空中猛地一蹬。
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凌厉的“鲤鱼打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双脚落地。砸得泥水四溅。
“舒服了。”
云知微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浊气。体内那股要命的燥热终于被压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回屋穿衣服的瞬间。
“哐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在不远处的游廊拐角响起。
云知微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过头。
十步之外。
起居院首领林静深,穿着单薄的睡袍。手里提着一个木制夜壶。
夜壶掉在地上。滚出两尺远。
黄色的尿液泼洒出来,溅在林静深的棉布靴子上。
林静深张着嘴。下巴几乎砸在脚面上。双眼瞪得像两只铜铃。
死寂。
只有寒风卷起雪花发出的沙沙声。
林静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白天连端起白玉碗都要发抖的六十六岁老朽。那个走路要拄拐杖、右腿残疾的云太傅。
此刻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白烟,在雪地里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中长拳。
最后,还极为潇洒地接了一个连二十岁小伙子都做不出来的鲤鱼打挺。
怪物。妖邪。还是鬼上身?
云知微看着林静深那副见鬼的表情。心脏漏跳了一拍。
杀了他灭口?
不行。林静深一死,悬镜司的番子立刻就会包围起居院。
一瞬间。千百个念头在云知微的大脑中闪过。
下一秒。
云知微笔挺的脊背,猛地对折。
“呃——”
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软体动物,直挺挺地砸在冰冷的泥水里。
他四肢疯狂地抽搐。口中吐出白色的泡沫。双眼向上翻起,只露出大片的眼白。
这变故太快。
林静深吓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云大人!云老太傅啊!”
他顾不上地上的尿液,连滚带爬地冲到云知微身边。一把抱住云知微冰冷的身体。
云知微的抽搐渐渐停止。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油尽灯枯的死气。
“老林啊……”云知微气若游丝,反手死死抓住林静深的衣袖。
指甲陷入林静深的手腕。
“刚才……老夫是不是……站起来了?”
林静深眼泪狂飙,拼命点头。“站起来了!您还打了一套拳!吓死下官了啊!”
“回光返照……这是回光返照啊……”
云知微大口倒吸着冷气,声音破碎。
“陛下今日那碗药……太猛了。老夫这副烂木头,被这仙药一激,强行燃尽了最后一口精气。这才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云知微死死盯着林静深。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
“老夫不行了。五脏六腑……全烧穿了。”
林静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根本没有怀疑这番说辞的真假。他只知道,一个人临死前突然力大无穷,那是常有的事。
“太傅!您撑住!下官这就去太医院请御医!”林静深挣扎着要起身。
“别去!”
云知微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力道极大。
“陛下的药……吃死了人。你这大半夜去叫御医,是想给陛下扣一个赐死老臣的黑锅吗?你想让咱们整个起居院陪葬吗!”
云知微咬着牙,字字泣血。
林静深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听着。”
云知微凑近林静深。呼出的气流冰冷。
“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老夫是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明日起,替老夫告病假。”
云知微颤抖着手,从散落在雪地上的官服袖兜里,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塞进林静深的手里。
那是后院那堆黑陶咸菜坛子的钥匙。
“拿着。里面有老夫这辈子攒下的几百两银子。”
云知微闭上眼睛,仿佛随时都会咽气。
“明日一早。你拿着银子。去城南棺材铺。给老夫订一口寿材。”
“记住。要极品金丝楠木。底板要两寸厚。棺材内部,靠左侧三寸的地方,必须装一个从里面能拨开的黄铜暗扣。”
林静深哭着点头。突然愣住。
“太傅。棺材里面……装暗扣作甚?”
云知微半张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长生者的冷漠。
“老夫怕黑。想透气的时候,自己能把盖子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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