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穷疯了的老朱,系统你到底要干什么!
朱元璋伸手接过那副铜框物件,翻来覆去端详了两遍,满眼都是困惑。
这铜框镶嵌琉璃,是什么物事?
戴上又有何用?
这时候,朱标则是给朱元璋示范了一下。
朱元璋这才有样学样,如法炮制,将两根镜腿挂上了耳廓,又让镜框跟自己鼻梁的弧线卡稳。
这……有什么变化吗?
朱标嘴角则是勾起一丝笑容。
"父皇,你低头看看折子。"
朱元璋半是好奇半是狐疑的垂下目光。
接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龙案上摊着的那份户部呈文,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才看得他心烦意乱。
可现在,在他眼中,竟然纤毫毕现,再也不复先前那般吃力。
朱元璋这才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清晰!
下一刻,朱元璋又拿起旁边另一份折子。
上面的字迹同样如此。
朱元璋的神情一阵激动。
那种久违的清晰视线回来了,他感觉困扰自己批阅奏折的最大障碍,彻底烟消云散。
若是能有这样的视力,一晚上再多批一百奏折又如何?!
紧接着,朱元璋心头更是一阵暖意融融。
自己的标儿,连自己批阅奏折费力这点都看见了。
咱的好标儿!
“标儿,这宝贝叫什么?”
朱标应了一声。
“儿臣唤它明目镜,专为年长之人所制,可以因人而异去定制,戴上之后便可目力如初。”
朱元璋深深吸了口气,摸索着手中的眼镜,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本来按照他的生活作风,对于这种要用到琉璃的奢侈之物,那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毕竟他就连批阅奏折时多点几只蜡烛都舍不得。
可这东西既然是朱标送给他的,朱元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咱标儿一片孝心,用点琉璃怎么了?
只是他有点惋惜的道。
“可惜此物金贵,恐非平民百姓所能负担。”
“标儿,你孝心可嘉。”
“但我大明初立,而今国库尚且空虚,这样的东西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了。”
朱元璋话音刚落,朱标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老爹啊老爹,这才是儿臣今夜来找你的正题。
玻璃这门生意,利润的丰厚程度,寻常商贾根本吃不下。
就算找到能吃下的巨贾,商人逐利,谁又能保证不被反噬?
别到时候自己辛辛苦苦弄出玻璃,结果利润全让商人给层层占了,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种堪称暴利的生意,当然得给自家人。
做皇家生意,这才稳如泰山!
老朱总不至于坑自己亲儿子吧?
于是片刻后,朱标不急不缓的开口道。
"父皇此言差矣。"
"此物俯拾皆是,哪里算得上什么金贵东西。”
“等到日后普及开来,寻常百姓,也是负担得起的。"
朱元璋听闻此言,惊愕抬头道。
"俯拾皆是?"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疙瘩。
这可是琉璃!
西域贡品里头,上等琉璃一块便值白银数百两,寻常富商买上一块那都得肉疼。
先前还有个工部的愣头青上折子,说要用琉璃瓦把奉天殿屋顶重新铺一遍。
说是必使宫阙辉煌、万邦仰止。
朱元璋看完折子,还有折子后面附带的银两数目,二话没说,直接拖出去打了二十廷杖,将此人赶出了工部。
咱要是有这钱,修修河堤它不香吗?
寻常的琉璃瓦就已经如此了,眼前标儿用的这种,比西域进贡的还剔透百倍。
这样的东西若是拿到市面上,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怎么就俯拾皆是了?
"标儿,你可莫要诓咱。"
朱标没有答话。
而是伸手探入袖中,摊开掌心。
一撮灰黄色的细沙静静躺在掌心里,在烛火下毫无光泽可言。
朱元璋低头看着那把沙子,面上的表情越发糊涂了。
不是在谈琉璃吗?
怎么朱标又掏出一撮河沙来了?
下一刻,却见朱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幽幽道。
“父皇,你所见到的玻璃,正是由河沙以特殊配方烧制而成。”
“大明境内哪条河没有这样的河沙?”
“长江边上随便用个竹筐,就能捞上整整一筐。”
“这,如何说不上是俯拾皆是了?”
朱元璋整个人僵在了龙椅上,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一记惊雷劈中了。
“标儿,你说啥?”
“你说这玻璃,是用河沙烧出来的?!”
朱标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今天儿臣在格物院亲手烧制出来的。”
朱元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身为天子,坐拥天下,但登基以来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算账。
哪怕对商贾之道并不精通,这耳濡目染之下,什么账目、赋税竟都熟能生巧了。
可眼下这笔账,他脑子嗡嗡作响,竟一时算不清楚了。
河沙?
那是连乞丐都不要的东西!
顶多就是没钱买纸笔习字的穷苦人家孩子,会用杨柳枝在河沙上练字。
除此之外,谁要是弄一筐河沙回家,保准被街坊邻居笑话。
可琉璃呢?
西域商队一年也运不来几块上等琉璃,这就足以让达官贵人抢破了头。
而标儿手里的这块玻璃,比西域贡品还要剔透十倍。
这是多少倍的利润?
百倍?千倍?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发现自己竟然算不出来。
这简直就是无本万利!
还没等朱元璋从这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朱标紧接着又抛出了更重的一击。
"父皇,除了制作明目镜,玻璃还有许多别的用法。"
“拿来烧制酒杯、茶盏,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古人云葡萄美酒夜光杯,但跟这玻璃杯相比,那可要差远了。”
“还有玻璃花瓶、玻璃屏风……”
“桩桩件件,那都是大户人家抢着要买的。”
朱元璋的喉结上下滚动。
朱标接着停顿了一瞬,声音又压低了半分。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赚钱的。"
"父皇可曾想过,若有一面镜子,能将人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脸上的汗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一面镜子,会让天下多少女子疯狂追捧?”
“会让多少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
朱元璋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红了。
如今的铜镜能照个模糊人影,就已经是寻常富户家中宝贝。
若真有一面能照清汗毛毛孔的镜子,天下女子、达官贵妇,甚至西域、南洋的番邦王室,谁不会为之一掷千金?
朱元璋的心跳猛然间一阵加速。
他现在是真穷啊。
北边要修边防,南边要赈灾荒。
户部那帮人天天哭穷,内帑的银子几乎是只出不进,每一笔开支都像在割他的肉。
现在他的内帑,怕是还不如一个寻常的达官显贵,让朱元璋日夜为此忧心忡忡。
这要是再来点什么,那就真撑不住了。
这时候朱标提出这个玻璃的利润,当真是戳在了朱元璋的命门上,一时间让朱元璋犹犹豫豫,又有些张不开嘴。
朱标对此却是洞若观火。
老朱,动心了吧?
那就对了!
看在你对我掏心掏肺的份上,不就是玻璃生意吗?
咱俩什么关系,我还能宰你一刀不成?
就在朱标打算顺水推舟,就将玻璃生意交给朱元璋的时候。
叮!
一声机械声响,蓦然在他耳边回荡。
朱标的表情顿时僵硬住了。
不是?
系统?
正是父慈子孝的时候,你要跳出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