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还是三夫人最先回过神来,立刻似笑非笑说道:“大嫂这是作什么,才不还说得好好儿的吗?”
“难道大嫂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话,也是做不得数的?”
暗自冷笑,哼,这血缘关系可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的,又岂是你们主仆说不是,就不是的?
大伙儿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彼时那山寨货也已经回过了神来,立刻顺着三夫人的话冷笑道:“玥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竟想抵赖不认我不成?”
“我可告诉你,这血缘关系可是你无论如何想抵赖,都抵赖不了的。你别仗着你如今攀上高枝儿了,就可以随意磨搓我。”
“惹急了我,我们大家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说完又是一阵嚎哭,“我苦命的姐姐啊,您若是在天有灵,就赶紧打一道雷下来,活活劈死了这个不认亲母,不认亲舅的忤逆不孝女罢……”
孔琉玥根本不理会他的嚎哭,只是淡声向梁妈妈道:“妈妈,你去告诉这个冒牌儿货,我的生辰是在几月!”
梁妈妈早在之前闻得她说自己的生辰是在三月时,诧异之余,已经约莫猜到她的用意了。
这会子再听她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忙满脸是笑的屈膝应了一声“是”,走到屏风外,对着山寨货大声说道:“我们夫人的生辰是在二月,这是当年孔府阖府上下都知道的。”
“你如果真是丁秀才,又岂能不知道?哼,还想冒充丁秀才来行讹诈之事,你且等着被送官查办罢!”
“我们表姑奶奶的生辰的确是在二月,这一点,不止当年孔府的人,我们柱国公府上下也都是知道的!”尹老太太忽然站起来说道。
此话一出,屏风里面的三夫人就变了颜色。
蓦地想起当初操办傅城恒和孔琉玥的婚事时,她是见过孔琉玥庚帖的,她的生辰的确是在二月!
三夫人心里忽然浮上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来。
屏风外面山寨货的脸色就更是大变。
片刻才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我一时间记错了也是有的,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又上了年纪,难道还不允许我记错一些细枝末节不成?”
“你们休想就凭这一点就否定我,我不服,总之我就是丁秀才,这是你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孔琉玥冷冷一笑,有意无意瞥了一眼三夫人。
才又扬声吩咐谢嬷嬷:“嬷嬷,你告诉他,当年姨娘可曾给我留过镯子。再告诉他,我才给他看的那支镯子,又是从何而来!”
谢嬷嬷毕竟是在大户人家服侍浸淫了多年的,就算很多时候都拎不清,到了这个地步,也早已明白过来孔琉玥的用意了。
因忙应了一声“是”,同样大声说道:“当年丁姨娘并不曾给夫人留下过什么镯子。”
“姨娘进孔家时,正是丁家最艰难的时候,就连妆奁都是太太命管家送去的。”
“至于夫人这支镯子,乃是前番去伏威将军府吃年酒时,伏威将军府的二夫人给的见面礼……你根本就不是丁秀才,根本就是骗子!”
这一次站出来为孔琉玥作证的是韩老夫人。
她的语气隐隐带了几分威严,让人一听就无端的觉得很可信,“有关镯子之事,老身可以为傅大夫人作证。”
“当日老身的二儿媳将镯子赠与傅大夫人时,老身就在旁边,是亲眼所见的!”
一席话,说得山寨货越发气急败坏起来。
用比刚才更大声的声音嚎道:“你们不想认我,自然有的是法子哄我上当。”
“我一天到晚忙于生计,哪里能时时都记得住这些细枝末节?”
“总之我就是丁秀才,就是永定侯夫人的亲舅舅,这一点是你们怎么都否定不了的……”
声音虽大,却不自觉带了几分颤抖,底气也不似之前那般足了。
屏风后面众夫人谁不是那人精儿,谁又没有自己的判断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晋王妃先站起来,厉声吩咐道:“来人,拿了本宫的名帖,立刻去传了京兆尹来。本宫要亲自问问他,这等欺世盗名之徒,到底该当何罪!”
“是,娘娘!”忙有左右答应着,便要请京兆尹去。
就有小厮高声喊道:“侯爷来了!”
屏风外面所有的丫头婆子便忙都屈膝拜了下去,也暂时松开了对那个山寨货的箍制。
但那山寨货在闻得晋王妃厉声说要立刻传了京兆尹来,又听得左右唤她作‘娘娘’后,已是彻底吓软了腿。
以致这会子便是没人制住他,他也已动弹不得了。
就见一名身着石青色缎袍,剑眉星眸,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目光冰冷的高大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傅城恒。
傅城恒进来后,先是冷冷看了早瘫软在地上的那个山寨货一眼。
他的目光冰冷凛冽,如方出鞘的剑一般,寒光四溢,闪过杀伐之气。
只这一眼,已看得那个山寨货不自觉的发起抖来,忽然深深后悔起自己不该想着富贵险中求,来这一趟了!
傅城恒眼见山寨货打起寒战来,才收回目光,向屏风里面沉声说道:“给祖母和各位长辈请安了!”
屏风后面庆王妃先就笑道:“本宫也有些年头没见侯爷了,——虽说侯爷与小儿天朗交好,倒是这几日就一连见了两次,瞧着比先竟是更沉稳了。老太夫人得孙如此,可真真是好福气!”
王老夫人也笑道:“神萍他父亲也是成日里没口子的夸侯爷,说多早晚神萍能有侯爷一半,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有心抬举孔琉玥,因又看向她说道,“这也是大夫人照顾侯爷得好,才能让侯爷没有后顾之忧的专心于为国效力。”
两位身份或是辈分最高的客人都这般说了,其他人自是不甘落后。
忙都纷纷朝着屏风外客气,连称,“不敢!不敢!”
但却听得出来对于傅城恒说给她们请安的行径,她们都挺受用,虽然她们心里都知道,他这会子过来,只怕更多是为了另一件事。
傅城恒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提出要将山寨货带走,“……已经扰了各位贵客的雅兴,还请各位贵客见谅。”
“容我这会子便将人带下去,待问清楚该问的后,再将其送官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