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伦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见深跟闻茵打完电话，一直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只差一分？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考完之后，闻茵估分时，他一直在旁边陪着。
就算主观题占比高，自己容易高估，也不至于落差20多分吧？
陆见深想来想去，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部长，我是陆见深啊。”他微微一笑。
“唉哟，陆大公子，有什么指示？”那位副部长热络地问。
“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我有个亲戚参加了今年的成人自考，刚才分数出来了。我们对分数有些疑问，想看看原卷。”
“哟，这事有点难办。”陈部长说，“按照规定，成人自考是不允许查卷的。”
“所以啊，我知道不好办，请您帮帮忙。”陆见深的语气很自然，却又很笃定。
陈部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掂量。
终于，他沉声说：“也就是看着你陆大公子的面上，我协调一下，你等我的消息。”
“好的，谢谢您了。”陆见深谢过，干脆地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
陆见深抬眼看去，盛薇拿着一份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
“盛总，没去吃午饭？”陆见深问。
盛薇笑吟吟地走了进来：“陆董还没去吃，我哪敢先吃饭？对了，上次您让我做的集团再融资计划，初稿出来了。”
盛薇把文件放在桌上，与此同时，细心地打量陆见深脸上的表情。
陆见深拿起文件，快速而专注地浏览，淡淡道：“这么重要的计划，我也不方便私下发表意见，还是上会让大家一起讨论吧。”
盛薇点点头：“好，我请总裁办走上会流程。”她顿了顿，试探着问，“怎么？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陆见深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他不喜欢被别人揣摩心思.
而且，除了闻茵之外，他不需要其他女人的关心。
“并没有。盛总先去吃饭吧。”陆见深语气冷淡。
盛薇笑了笑，没说什么，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把苏蕴仪叫了进来。
“可以给香港那位贺公子发短信了。记住，一定要用新号码，假身份证注册的那个。”
苏蕴仪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
陈部长办事效率很高，下午就有人给陆见深打电话，让他过去看原卷。
陆见深谁也不带，只身去考试院，进了一个单独的会议室，有人拿来一个文件袋，什么也没说，放下就走。
那人出去之后，顺手把会议室的门带上。
陆见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面无表情地打开面前的文件袋。
闻茵那熟悉的笔迹跃入眼帘，工整、仔细、秀气。
陆见深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看完了五份卷子，越看越生气。
服装设计的自考，其实主观题成分很多，还有设计这种依赖美感判断的题目。
每个人对于美的判断都不同，但陆见深觉得，闻茵显然被压分了。
况且，她距离过线仅仅差一分，这难道是巧合？
陆见深拿出随身的迷你相机，把卷子拍了下来。然后把卷子塞回文件袋。
离开会议室，陆见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给陈部长打电话。
“陆少，看了原卷？”陈部长显然也是避开其他人才接的电话，周围很安静。
“领导，我看了原卷，不是我帮亲，实在是压分太严重了。”陆见深眉头紧皱，“您要是看了卷子，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陈部长沉吟片刻，“陆少，要是你在公布分数之前给我打个招呼，我还能做点事。现在分数已经公布了，都上了系统，实在是……”
“就差一分，没办法了吗？”陆见深问。
“如果是判断题、选择题判错了，可以找补回来。如果是主观题……您懂的。”
陆见深叹了一口气。是他大意了，要是早些找关系打招呼，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谁能想到呢？明明估分的时候很有把握。
离开某部时，陆见深心情很沉重，甚至比中午给闻茵打电话之后更难受了。
明明知道她被压分，他什么也不能做，甚至不能给她带去安慰。
要是闻茵知道自己主观题被压分，她会遭受到更大的打击。
陆见深坐在车里前思后想，终于还是从那部日本微型相机里，把存储卡取了出来，收进西服口袋。
晚上，陆见深还有一个推脱不开的饭局。他带了邵明同去，打算中途借故离开，早点回家陪闻茵，让邵明留在那儿顶着。
***
下午，不少培训班的同学打电话来问闻茵考得怎么样。
闻茵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回答，告诉人家自己只差一分没考上。
这样的局面，问问题的人比回答问题的人更尴尬，到后来，闻茵又不得不反过来安慰对方，说自己没事，反正还有份不错的工作养活自己和孩子，大不了明年再考。
连着接了十几个电话，闻茵累极了。
正在犹豫是不是关机一阵子，忽然又再也没电话打进来。
大概是班长知道她不好受，给同学们打了招呼，让大家体谅她的心情，不要再给她打电话询问了。
安静下来之后，闻茵反而更加失落。
中午刚得知结果时，她有些慌乱，好像一个受伤的人忙着止血包扎伤口，忘记了痛。
此刻平静下来，痛苦才渐渐漫上来。失望、悲伤、后悔组成的旋涡，静静地把她拖进一个黑暗的地方，让她无法呼吸。
下班后，闻茵选择坐公交车回家。
她特意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城市的街景慢慢被暮色吞没。
这趟公交车大概快到了报废年限，开起来摇摇晃晃的，像极了她摇摇晃晃的人生。
闻茵甚至不知道努力有什么意义，如果不努力，她还不用这么痛苦。
她哭不出来，一个成年人坐在公交车上偷偷哭，是件很恶心的事。她甚至有点想笑，笑自己的天真和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