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盛薇反锁上房门，打开加密电脑。
一个暗网页面上，一张血淋淋的照片赫然在目，两根断指摆在白色背景板上，触目惊心。
她敲下一行英文：“家属那边确认收到了？”
对方秒回：“昨晚已分别寄给苏父和张润青。”
盛薇松了口气，合上电脑。
她早料到，苏蕴仪休假，一定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于是便来了一招“猴子捞鱼”，把后手留在自己手里。
这下，报道一出，苏家必乱。那帮人进去之后，要是没什么忌讳，一定会把她咬出来。
她用苏蕴仪的命相要挟，就能拿捏住苏家。就算东窗事发，也没人敢把她供出来。
***
同一时间，之江省人民会堂内，全省教育工作会议正在进行。
张润青作为省办公厅副主任，正坐在主席台上发言，唾沫横飞地讲着“教育公平”。
突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几个黑夹克的人走进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张润青，配合我们接受调查。”为首的一位干部冷冷道。
张润青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发言稿“啪”地掉在地上。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裤腿下方突然渗出一片湿痕——竟是吓尿了。
全场哗然，有人偷偷用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张润青被人架着往外走时，头垂得快贴到胸口。
之江省某县。
公园的林荫道上，苏志强正提着鸟笼遛弯，哼着小曲给画眉鸟喂食。
两个便服人员忽然从树后走出：“苏志强，跟我们走一趟。”
苏志强眼皮一跳，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
“我头晕！我头晕！”苏志强嘴里大喊着，躺在地上手脚乱蹬。
便服人员早有准备，上前架住他的胳膊，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上，不管他怎么装晕，直接抬上担架往车上送。
那个精制的鸡翅木鸟笼摔在地上，画眉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
中午，闻茵坐在公司园区的长椅上吃午餐，手里捏着一份刚买的《燕京时报》。
她还是没听陆见深的话。
他让她别看报道，可是她总觉得，自己亲自出演的人生，怎么能不看一眼呢？
报道里，那个叫“闻晓”女孩，像一面镜子照出她四年前的遗憾。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看着别人的故事。奇怪的是，此刻作为旁观者的她，竟然眼眶湿润了。
一滴浑浊的小水珠猝不及防地下坠，砸在报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闻茵抬手，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痕。
“姐姐。”一双白色运动鞋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闻茵抬头，冯梓阳正举着纸巾笑盈盈地看着她。
他在她身边坐下，将纸巾递过去：“姐姐，一切都会好的。”
闻茵接过纸巾捂住眼睛，委屈终于决堤。
如果当年没被顶替，她在985的校园里读书，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没有年纪轻轻在异地打工大的艰辛，没有被父母逼婚，更没有那晚屈辱的“第一次”……
可那样一来，她也不会有阡陌，不会遇见陆见深……
闻茵用纸巾捂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良久，她擦干眼泪，抬起头转眼看着冯梓阳。
少年那双茶栗色的眸子里盛满柔光，正温柔地看着她。
闻茵伸手拧住冯梓阳的耳朵：“你老实说，这件事里面有没有你捣鬼？”
“哎哟哟，我哪有这能耐！”冯梓阳连忙讨饶，“我就是个普通本科生。”
“那为什么前几天你大哥问我，认不认识什么高中生？”
“我哪儿知道啊，姐姐……我又不是那个男人肚子里的蛔虫。”
闻茵松开手，狠狠瞪他一眼：“要是让我知道你用不正当手段掺和，饶不了你。”
冯梓阳双手合十：“姐姐，你相信我，我真是今天早上看报纸才知道的。”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说：“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说落榜了，我还陪你去县招办查分，那个把我们挡在门外的，就是苏苗苗的老爸吧？”
闻茵想了想：“好像是。”
“他那时候多趾高气昂啊，想不到，距离他的末日也只有短短几年时间了。”
“……你说什么？”闻茵凝眉看着冯梓阳。
冯梓阳嘻嘻一笑：“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我听人说，今天上午，苏苗苗的舅舅被纪检的人从会场上当众带走，吓得都尿裤子了；还有她老爸，是在公园遛鸟时被便衣带走的，听说当时他还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呢。”
冯梓阳笑得阳光灿烂，闻茵却笑不出来。
陆见深手段了得，行动够快的，根本不给对方反应和招架的时间。
冯梓阳见闻茵抿着唇不说话，也渐渐收敛笑意。
“姐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冯梓阳问。
闻茵讷讷道：“你大哥说，我可以回央财念书，也可以去服装学院。”
她顿了顿，轻声说，“我想好了不读央财了，想去服装学院，毕竟现在做的是服装设计，自己喜欢，对专业也有帮助。”
“央财可是985啊……”冯梓阳惊讶地说。
“学历不重要，能力才是底气。”闻茵笑着说，“就比如你吧，之江大学的双学位又怎么样？要不是你真的让阡陌开口说话了，你以为我会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啊？”
冯梓阳笑了：“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阳光洒在身上，闻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们俩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俩。
陈北固站在500米外一栋高楼上，透过窗帘缝，用望远镜看着花园里坐着聊天的那一对“姐弟”。
他认出那个茶栗色头发的男生，就是小鸟学园的那位“杨老师”。
他是侦察兵出身，武力值不比邢天差，侦查能力可比邢天强多了。
陈北固偷偷用超长焦镜头拍下了这一幕。
几分钟后，陆见深的手机上跳出一张照片。
他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张闻茵拧着男生耳朵生气的照片，让他的心像是被扎了一刀。
这个男生的头发……是茶栗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