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茵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不知道在等谁的信息，实际上谁也不会发信息来。
还没缓过神，门就被“砰砰”砸响。
青蕊过去打开门，冯梓阳满头大汗地闯进来。
冯梓阳看了一圈这房里的人，邢天、程青蕊都在，阡陌还没醒，姐姐坐在沙发上，呆呆的样子让他心里难受。
“姐姐，你没事吧？”冯梓阳轻声问。
闻茵的声音没什么底气，但还算平静：“我没事，邢天正准备帮我联系领事馆办理签证，我得去瑞士，不亲眼看到你大哥，我不放心。”
“我跟你去。”冯梓阳立即说。
闻茵怔了怔，讷讷道：“不行，你刚考上季老的研究生，得好好表现，这段时间不能离开。”
冯梓阳说：“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我跟老师请假，课题远程也能做。”
闻茵淡淡道：“你过去能干什么？”
冯梓阳认真地说：“姐姐，瑞士主要讲德语、法语，你会吗？”
闻茵愣了一下。
冯梓阳继续说：“我会，我德语法语都会说，过去之后我能帮你当翻译，还能安排食宿。对了，我还有个师兄在瑞士佛洛依德研究中心，可以找他帮忙。”
邢天接话道：“阡陌妈妈，这小子说得对，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还是让他跟你一起去去吧。签证我来加急办，你安心准备行李。”
闻茵望着冯梓阳，轻轻抿了抿唇，终于说：“好吧。”
冯梓阳心急如焚，他倒不是那么担心同父异母的大哥，而是怕出事之后姐姐熬不住垮掉。
邢天说：“领事馆上班了，我现在过去先问问怎么办加急签证。”
他刚出门，冯梓阳跟了出来，拉住他说：“天哥，这段时间你让我搬到楼下住吧，这样我还可以就近照顾姐姐和阡陌。我担心她会垮掉……”
邢天有点犹豫，他对冯梓阳这颗不定时炸弹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冯梓阳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绝对不会给姐姐、给你们添乱的，这段时间天哥你也住楼下，你盯着我。”
邢天想了想，说：“好吧。”他用力拍了拍冯梓阳的肩膀，“你小子是个天才，可是也是个脑残，经常少根筋。你记住，你是个男人，做人要堂堂正正，你耍那些小心思别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别再让你姐姐伤心了。”
冯梓阳怔了怔，垂眸道：“我再也不会了。”
***
苏黎世大学附属医院，空气中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气息。
重症监护室外，盛薇紧紧抱着双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隔着厚重的玻璃，目光死死黏在监护床上的身影上。
陆见深浑身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纱布渗着淡红血迹，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盛总，别担心。”清冷的男声突然在背后响起，打破了死寂。
盛薇猛地回头，君寺清就站在不远处，一身挺括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藏着深不可测的光。
“君医生，你跟主治医生谈得怎么样？”盛薇虚弱地。
之前，主治医生已经跟她说了，陆见深脑部遭遇撞击，可能会局部失忆。
君寺清缓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向监护室里的陆见深，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比预想中好，中午前大概率能醒。”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气息拂过盛薇耳畔，“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失忆了，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盛薇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四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回荡。
“你什么意思？”
“我会给他催眠。”君寺清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抹去他关于闻茵的所有记忆，让他误以为，你才是他的女友。”
盛薇皱紧眉头，指尖发凉：“你有把握？他的意志力一向很强。”
君寺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现在他身体虚弱到极致，意志力正是最薄弱的时候，这是催眠的黄金窗口期。我会把闻茵的痕迹从他脑子里彻底清除，再植入你的角色。”
他转头看向盛薇，眼神锐利：“接下来你要做的，是立刻调查闻茵的一切——她的生活习惯、说话语气，甚至是她的小动作，越详细越好。他醒来后，你就用这些‘习惯’贴近他，让现实和他潜意识里的记忆重叠，他绝不会怀疑。”
盛薇的呼吸都乱了，这个计划疯狂到让她心惊。
可是，一想到陆见深醒来后可能只对着她笑，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
太诱人了。
盛薇到底是高智商高学历的职业女性，她心里仍有一丝怀疑——
“你为什么帮我？这早超出了医生的职责范围。”
“就当是我的个人课题。”君寺清推了推眼镜，笑意难辨真假，“研究‘情感记忆重构’，陆总可是难得的样本。”
他顿了顿：“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盛薇还是很犹豫，不置可否。
君寺清轻轻笑了：“看来你也不是很爱他，算了，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盛薇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白大褂袖子。
她抬眼看向君寺清，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君医生，我会好好感谢你。就按你说的办。”
“盛总倒是比我预想中更果断。”君寺清被拉住袖子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浅笑换成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抬手拨开盛薇的手指，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既然决定了，就得按我的规则来。”君寺清说。
“怎么做？”盛薇问。
他侧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白大褂的衣角扫过地面，声音压得极低：“第一步，我会以‘术后心理干预’的名义留在他身边，等他意识模糊时进行浅层催眠。他现在脑部神经脆弱，我会用高频暗示抹去他关于闻茵的核心记忆——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日常相处的细节，甚至是阡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