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梓阳做了很丰盛的晚餐,都是闻茵和阡陌爱吃的。
吃饱了饭,闻茵果然心情好多了。她忽然觉得,人也不是多高尚的动物,只要吃饱穿暖,百分之八十的问题都能解决。
“梓阳,听说师大很多又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儿,你多留心一下。”闻茵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长得帅,头脑好,又会照顾人,要是……”
“我只想照顾姐姐和阡陌。”冯梓阳闷声打断她。
闻茵不再说了,这孩子还在认死理。
她转移话题,对着阡陌说:“阡陌,我们下去看看小猫?小叔前几天救活的小猫,今天一定又长大了。”
冯梓阳笑了:“我今天还去看过了,那只小猫恢复得不错,猫妈妈也不再把它叼出来了。”
“小叔好棒,是不是?”闻茵对着阡陌说,话却是讲给冯梓阳听的,“小叔既会给人治病,又会给小猫看病,阡陌长大了要像小叔一样,做一个既善良又有用的人。”
冯梓阳心中的不痛快被这番话一扫而空,不知哪里来的牛劲,利落地收拾餐桌,大声说:“我快点把碗洗了,我们一起去看小猫!”
闻茵忍不住偷笑。
等冯梓阳收拾好了,三个人一起下楼去花园看猫。
前几天,冯梓阳找了一个更为结实的纸盒,给猫妈妈和小猫们安了一个舒适的猫窝。
可是今天去看,那个纸箱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头搭的猫屋。
猫屋分上下两层,旁边还有一个游戏猫爬架。
一群孩子已经围在那儿叽叽喳喳地看小猫了,妈妈们议论纷纷——
“这猫屋不便宜吧?谁给装的?”
“今天下午来了两个人在这儿装猫屋,说是小区里一位爸爸捐的。”
闻茵心下一沉,却没吱声。她猜到了这猫屋是谁送的。
一想到陆见深回来过,而且此刻说不定在角落里看着她和阡陌,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牵扯不清的离别就像钝刀子割肉,此恨绵绵无绝期。
她只能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阡陌什么也不知道,拉着冯梓阳的手,要他把那只偏弱的小猫抱出来给她看。
冯梓阳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出来。短短四五天,小家伙身上已经肉呼呼的了。
那天闻茵和阡陌大半夜把它带回家,又不知道怎么救治,便打电话让冯梓阳来。
是他把小猫泡进热水里,给它按摩心脏,折腾了大半夜,才把小猫救活了。在家里喂奶养了三天,确定小猫生命无忧,才送回猫妈妈身边。
阡陌给这只小猫取了个名字,叫“芝麻糊”。
她想从冯梓阳手里把芝麻糊接过去抱一会儿,冯梓阳说:“阡陌,这是野猫,小心它抓伤你,到时候要去打很痛很痛的针。”
旁边一位妈妈说:“不怕,今天下午来了个人,给猫妈妈和这一窝小猫都打了疫苗。”
冯梓阳这才把小猫递给阡陌。
闻茵心里像扎了一根很细很细的刺,找不到、拔不出,偏偏又无法忽略。
——人到底要多坚强,才能对过去的人和事毫不在意?
***
偌大的宴会厅,偌大的圆桌。
摆满的佳肴美酒的宴席,打扮精致的各种总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邵明刚打完一圈,回到陆见深身旁坐下,脸上泛着红光。
“陆董,靠您一锤定音了。”邵明在陆见深耳边轻声说。
陆见深却似乎没听见。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有一张刚发来的照片。
母女俩正在用猫粮逗引一只黑白花斑的小猫。阡陌似乎正在叫小猫的名字,着急的小模样可爱极了;闻茵在一旁浅浅笑着,温柔缱绻。
打着关心的旗号,他让人时不时帮他去看看那对母女俩,并定期发来照片。
那些照片,他都舍不得删,悄悄地存了下来。
“陆董。”邵明又轻轻喊了一声。
陆见深回过神,拿起桌上的小酒杯,对今天酒席的主宾说:“陈董,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哎呀,陆董,让您忍痛割爱真是不好意思,这杯酒,我敬您。”陈董也拿起面前的小酒杯。
双方的人都站起来陪酒,大家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洛马洲地块的开发,贺思行坚决不跟陆见深的明伦集团合作。事情拖着也不是办法,陆见深只好在前期投入上加了十个亿,把北地块的开发权卖给了另一家公司。
这件事弄得陆见深非常不爽,但生意上的事情没有稳赚不赔,能及时止损甚至赚了一小笔退出,也算是幸运了。
吃完饭出来,陆见深没想到在酒楼门口遇到了盛薇。
不知是不是巧合,盛薇今晚也在这里有个商务饭局。
“呵呵,陆董和盛总最近都忙,见面的时间不多吧,我先撤了。”邵明知趣地退下。
陆见深确实好几天没见盛薇了。有时候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如果不是盛家那头催着他早点办婚礼,他可能压根全忘记。
难道失忆还能导致健忘?
盛薇知道陆见深今晚在这里有个饭局,故意把自己的饭局也定在这里。
她噘着嘴抱怨道:“连邵明都知道你冷待我。我要是不主动联系你,你连个电话也不打。”
陆见深也挺抱歉的,温声问:“要不,我们再去哪里坐一坐?”
“好啊。”盛薇温柔地笑了。
他们找了一个很清雅的酒吧。大概是因为太清雅,周末晚上的黄金时间,竟然没什么顾客。
吧台远端放着一台怀旧的老电视,正在播放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压根没人关心节目内容,只把它当做一种氛围调剂。
盛薇把乱发别到耳后,偏头看着未婚夫,柔声道:“爷爷一直催我们办婚礼呢,听说日子都和你外公商量好了。”
陆见深愣了一下,这件事,外公外婆倒是还没跟他说。
盛薇很温柔也很体谅,说:“我知道你很忙,放心,婚礼的事我会操办好的,不用你操心。”
“唔。”陆见深淡淡应着,“日子先不着急定,我还得跟外公外婆再商量商量。”
盛薇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
结婚的事,一直是她和家人在推进,陆见深和他外公外婆似乎压根不上心。
这份偷来的感情,果然还是很勉强。
但如今骑虎难下,盛薇只能全力演下去。只要结了婚,他就不好反悔了。
即便将来他想起来,也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