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云乔回过神来,愣愣地问。
反应过来他的话,恼得又要瞪人。
萧璟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目光在那恼得狠狠瞪他的漂亮眼睛处瞧了又瞧。
笑着道了句:“好凶的脾气……”
云乔瞪他的视线还未收回,闻听这句,轻咬了下唇。
那方才撞在他胸膛的鼻子本就酸痛,只是那一瞬撞得麻了一时没缓过劲儿来,现下缓过了劲,那股子酸麻更厉害了。
她抬手捂着了自己鼻子,酸痛了眼眶不觉沾了水意。
忙低下了头,又因没有帕子,只得那手背擦。
萧璟倒是愣住了。
低喃了声:“说了一句便要哭,你倒是难伺候得紧。”
嘴上这样说,手上动作却下意识把自己的帕子抽了出来,抬手要给她抹泪。
云乔哪肯让他碰,一把夺过了他的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是你把我鼻子撞疼了我才掉泪的,才不是哭。”
萧璟失笑,应了句:“是是是,都是我的不是。”
他说话似逗小孩一般,云乔听来半点不消气,偏生他那帕子也不是细软的丝帕,不知是什么做的,擦得人脸蛋都有些疼。
云乔胡乱抹了几下后,脸上生疼,恼得一把扔给了他。
带着哭音哼了声:“不用你的东西,糙得很。”
萧璟闻听刺眼,关于那场梦的些许记忆,突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低了低首,掌心托起了云乔下颚。
“我瞧瞧……”
果然有几道红印在泪痕里。
云乔哪知道他突然要碰自己的脸,反应过来时,脸红得要炸了,一把推开了他。
“你……你登徒子!”
萧璟人被她推开了下,一时失笑。
梦里记忆太深,让他险些忘了,眼前的女子还是少女年岁未嫁女娘,自己此刻于她,不过是初次见面的陌生郎君,可不是后来与她亲密无间的枕边人。
“抱歉,是我莽撞了。我听你说我的帕子糙,怕那帕子伤了你。”他话音诚恳地道歉,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心。
云乔不知怎的,瞧见他的眼神,就是感觉眼前人方才摸她的脸,是真因为怕她疼,而非沈砚那般只是见色起意。
她哼了声,想起自己的来意,伸手跟他要自己的帕子。
“用不着你操心,帕子还我,咱们两清。”
萧璟闻言淡笑了声,背手在后背,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下扳指。
缓声道:“我初来窄到,并非扬州本地人,听闻金玉楼声名极盛,便想同老板谈一桩生意,可我是外地人,在扬州有行商的仇家,金玉楼门前人来人往,我贸然过去怕是太招摇被人盯上,这才在此地后墙徘徊,姑娘是楼里客人,可知晓此地的后门?你带我从后门经后院过去,我将你帕子还你,你看如何?”
这回一番话说得守礼,话音也温和认真,并不是什么调笑之话。
云乔抬首盯着他脸,默默瞧了好几眼,心想,再信他一回。
哼了声后点头应下。
“成,你跟我来就是。”
跟着云乔下来的小丫鬟早被护卫拦在了远处,压根没能追上来。
云乔带着萧璟绕了些路,从金玉楼后门进去。
此处后门连通着后院,过了后院便是前堂的店面。
云乔走在前头,萧璟缓步跟在她身后。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地上的影子贴在了一起。
萧璟垂眸瞧见,眼里的笑更多了几分。
云乔走在前头,倒是没留意地上的人影,只是随口问了句:“你是个珠宝商人吗?寻金玉楼老板是要谈什么生意啊。”
萧璟在她身后,闻言只是笑着答话:“一本万利的生意。”
云乔闻言全当他说笑,没放在心上,只带着人往后院走。
一路上居然没看见一个伙计下人,纳闷得很。
“奇怪了,怎么没见有人。老板娘之前来了后院的……”她轻声嘟囔了句。
萧璟眼里划过抹暗芒,跟在她身后继续走,却没应声。
走着走着,云乔突然听到了怪异的声响。
那声响,像猫在叫春一般。
她脸红了下,喃喃道:“应是野猫……”
萧璟心下低笑,突地拉住了她手腕,一把捂着了她的口。
“嘘,不是野猫。”他低声提醒,抱着人躲进了一处墙角。
云乔被他捂着口,除了鼻子的吸气外,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面色发白,脚一个劲地踢着他,却被他按在了怀里。
“别乱动……”他闷哼了声,气音压得极低,在她耳边提醒。
云乔动怒想要咬她,却突地听到了这处墙里头传来的一道声音。
是一道男声,声音低哑地喊了句:“谁?”
云乔听出了,那是她未婚夫婿,沈砚的声音。
她不动了,怕被沈砚瞧见自己让个外男抱在怀里,回去同母亲不好交差。
可下一瞬,一个女子的声音,娇柔的也从那墙里传出。
“能有谁啊,院里的野猫呗,我这寡妇的家里,便是连猫都寂寞得很,成日里惦记着去外头寻爽利,动不动闹腾着……”
这声音,是金玉楼老板娘的。
云乔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又生气又羞恼。
便是知道沈砚风流,却也没想到他竟和金玉楼的寡妇老板娘也不干不净。
甚至把她光明正大的带到这金玉楼,明知她在楼上也敢背地里来这私通。
屋子里的动静还在继续响起。
那金玉楼的老板娘说着话,人就又缠到沈砚腰上。
“沈郎,你再疼疼奴家,奴家还想……”
“怎么?不是弄过你一次了吗?还不够?我那小未婚妻可还在楼里等着呢……”
“哼,你有了想娶的人,就把奴家全忘到了一边,一心只顾着那小未婚妻,我可听说了,她爹为了讨好你,早早就给她用了花楼里的药养着她那身子,今日一见,果然是不比春风楼的花魁差,你与我说说,从前死活不肯娶,缘何那日去了云家一趟,回去就肯娶了?莫不是在云家,她家里人把她送到了你榻上,伺候得你舒心爽利食髓知味了不成?”
“她啊,木头美人一个,就怕娶进了门跟死鱼一样。不过生的倒好,便真是无趣没劲,全当是家里多个摆设罢了……”
……
里头的狗男女话越说越过分,萧璟早在他们初初提及云乔时,就更紧地把人抱在了怀里,将她一边耳朵压在自己胸膛心口,另一只手又捂住了她余下的一只耳朵。
让她听不见那些污言秽语,只听得到他心口砰砰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