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有财上次被林树摆了一道,不仅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反倒在一众下属面前丢尽了脸面。
往日里他在联防队里说一不二,摆足了队长的架子。
可如今,手下的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敷衍,少了几分敬畏。
背地里甚至还敢偷偷议论,说他这个队长全靠向大队长的关系撑着,没什么真本事。
这让一向好面子、爱摆谱的马有财,心里憋了一肚子无名火,像揣了个炮仗,一点就炸。
他恨不得立刻找到林树,把上次的屈辱连本带利讨回来,可他也清楚,自己没那个本事。
论脑子,他不如林树。
论人脉,他更是差得远。
只能暗地里咬着牙憋屈,连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联防队的办公室里。
马有财正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一团,手里攥着搪瓷缸。
就在他烦躁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摔东西的时候,手下的小联防员匆匆跑了进来,脚步都放得极轻,低声禀报道。
“队长,那个林树来了,说要见你。”
“林树?”马有财猛地一拍桌子,桌面的算盘都震得跳了一下。
马有财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不见!让他滚远点!”
一想到上次被林树戏耍、在下属面前下不来台的模样。
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压根不想再跟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小子有半分牵扯。
小联防员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队长,可他说……他有一笔好买卖要跟你谈谈,还说,错过了可就太亏了。”
马有财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好买卖?他跟林树势同水火,能有什么好买卖可做?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样,想再戏耍他一次?
可“好买卖”又像根小钩子,勾住了他的心。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反复盘算着。
若是林树真有好买卖,那见一面也无妨。
若是他敢耍花样,自己好歹是联防队队长,还能怕了他不成?
琢磨半晌,马有财语气生硬地喝道。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名堂来!”
林树推门走进联防队办公室,脸上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丝毫怯意。
只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全然无视马有财那张冰冷得能冻死人的脸。
他径直走到马有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马队长,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一笔生意。”
马有财冷哼一声,身子往前一倾,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树,语气里满是嘲讽。
“生意?我跟你能有什么生意?”
“林树,你有话直说,别浪费老子时间!”
林树不慌不忙,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恰好压过了马有财的戾气。
他抬眼看向马有财,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点拨。
“我知道,你们联防队平日里收缴了不少投机倒把的货物,堆在库房里。”
“放着也是放着,时间久了,要么受潮变质,纯属浪费。”
“不如卖给我。”
马有财闻言,脸色更沉了。
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卖给你?凭什么?”
“那些货是公家收缴的,是用来上交的,我凭什么私自卖给你?”
“林树,你安的什么心,想拉我下水?”
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心里却动了心思。
库房里的那些货,确实堆了不少,上交之后,他半分好处都捞不到。
若是真能变现,倒是一笔意外之财。
林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戳中马有财的软肋。
“马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可没让你私卖公家的东西,你完全可以找个合理的由头。”
“就说那些货物堆放日久,部分已经受潮,无法正常上交。”
“不如折价处理,所得款项,全部用来给联防队的弟兄们置办年货、发放奖金,这不就名正言顺了?”
他顿了顿,看着马有财神色松动,又添了一把火,语气里恰到好处。
“你想想,马上就要过年了,弟兄们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个实在好处?你拿着这笔钱,给弟兄们发一笔丰厚的奖金,再置办点年货,弟兄们自然会对你服服帖帖。”
“反观你现在,靠着向大队长的关系坐这个位置,手里没点实在东西,弟兄们肯定不服你,你这个队长当得也憋屈。”
林树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扎心。
“与其守着一堆没用的破烂,不如变现收拢人心,让弟兄们真正服你,你这个队长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马有财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沉默不语。
林树的话,字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之所以在下属面前没面子,说白了,就是因为靠着向大队长的关系,但自己没什么硬本事,没能给弟兄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若是真能把库房里的货折价卖掉,给弟兄们发奖金、办年货,弟兄们肯定会对他感恩戴德,他这个队长,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而且,林树给的理由也合情合理,折价处理受潮货物,专款专用,就算有人查起来,也说得过去,算不上私卖公家财物。
心底的意动越来越强烈。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那些货能卖多少钱,能给弟兄们发多少奖金,自己能留多少。
可他又拉不下脸。
毕竟上次被林树摆了一道,丢尽了脸面,如今若是顺着林树的意思来,反倒显得他服软了,显得他离不开这笔生意,以后再见面,怕是更抬不起头。
纠结了半晌,心底的意动终究压过了那点可笑的面子。
马有财脸上的冰冷缓缓化开,不过还是绷着脸,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那……行吧,既然林兄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过咱们说好,至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林树眼角含笑。
瞅你那猴急的损色,还下不为例,我看是下次一定吧。
果不其然,不等林树开口再说点什么,马有财已经急冲冲的站起了身,随手披了件衣服在身上,连忙招呼。
“走吧,我这就带你去库房,咱们当场清点,当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