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彭阳泽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送走千恩万谢仿佛占了天大便宜的彭阳泽,吴雨生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吴雨生心头一跳。
这部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
“我是屈鸿德。”
龙国防卫处处长!
吴雨生立刻站直了身体。
“首长好!”
“吴雨生,你搞出来的动静不小啊。那个五轴机床的事,已经被列为绝密。”
“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哪怕是天上下刀子,今晚你也得给我赶到京都来!有几位老帅,要见你!”
龙国防卫处。
吴雨生推门下车,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吴雨生奉命报到!”
屋内三人齐刷刷转过头。
正中一位,正是龙国防卫处处长屈鸿德。
左侧沙发上坐着的老者,儒雅中透着精明。
竟是吴雨生的岳父,商务部副部长沈白。
而右侧那位,一身海军将官制服,皮肤黝黑。
“来了就好,坐。”
屈鸿德指了指唯一的空座,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甚至没给吴雨生倒水的功夫。
沈白看着自家女婿,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刚想开口,就被那位海军将领抢了先。
“这就是那个造出五轴机床的吴雨生?好后生!比照片上看着还要精神!”
那将军几步跨到吴雨生面前,伸出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钳住吴雨生的手掌。
“我是杜宾来。”
这三个字一出,吴雨生神色一凛。
龙国海军的定海神针。
那位在波涛中厮杀半生的铁血将军。
杜宾来根本憋不住话,身子前倾,呼吸急促。
“雨生同志,我不跟你绕弯子。那个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真的搞成了?精度多少?能加工多复杂的曲面?”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吴雨生脸上。
吴雨生迎着那灼热的目光,缓缓点头。
“成了。精度微米级,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只要有图纸,就没有它切不出来的形状。”
杜宾来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得吓了沈白一跳。
“我就知道咱们龙国人能行!”
“雨生,你知道咱们现在的潜艇过得是什么日子吗?那是水下的拖拉机!”
“一出港,隔着几百海里就被人家听得一清二楚!”
“咱们的战士不怕死,可这种憋屈死法,谁受得了?”
杜宾来咬着牙。
“那个七叶大侧斜螺旋桨,就是静音的关键!可是西方那些洋鬼子,防咱们像防贼一样!”
“别说技术,就是一张照片都不让咱们看!我杜宾来做梦都想给咱们的潜艇换上这双轻便鞋!”
那是被技术封锁压抑了太久的怒火。
是一个国家海军面对强敌时的不甘。
沈白别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屈鸿德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杜将军。”
吴雨生突然开口。
“只要有图纸,我能造。”
杜宾来抬头。
“真的?这可是极为复杂的曲面,普通机床根本……”
“我说了,我能造。”
吴雨生打断了他。
“而且,必须优先给海军造。”
“好!”
杜宾来激动。
但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黯淡下来。
“那个,雨生啊,我也知道这机器金贵。咱们海军穷啊。经费都填了窟窿,我这次来,脸皮是豁出去了。”
“能不能让我们分期?或者,或者先赊账?”
“只要有了这个,咱们腰杆子硬了,以后一定……”
看着这位为了国家海防低声下气的将军,吴雨生心里被撞了一下。
这就是龙国的脊梁。
为了国家,他们可以流血,可以牺牲,甚至可以放下尊严去讨饭。
吴雨生转头看向屈鸿德。
“首长,京都机床厂那边的订单,我打算延后。”
屈鸿德一愣,眉头微皱。
“彭阳泽那边恐怕要跳脚,合同都签了。”
“让他跳!大不了我赔违约金!”
吴雨生挥手,豪气干云。
“那是为了赚钱,这是为了保命!孰轻孰重,我吴雨生分得清!”
“原定交付给京都的一二号机,直接调拨给海军!至于彭厂长那边,让他排队去!”
杜宾来站起身,唇哆嗦着。
“雨生,这可是两台啊!这得多少钱?我们海军砸锅卖铁也……”
“谈钱?”
吴雨生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龙国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漫长的海岸线。
“杜将军,您刚才说海军穷。我知道,咱们国家现在到处都缺钱。既然缺钱,那就不要谈钱。”
“今年这两台,我送!”
屋内鸦雀无声。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屈鸿德都惊得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送?雨生,你可别冲动,你知道这两台机器放到国际市场上值多少吗?那是天文数字!”
“再多的钱,买不来战士的命,买不来龙国的尊严。”
吴雨生目光灼灼。
“我不光今年送两台。明年,只要产能跟得上,我再送海军五台!”
“这算是我吴雨生,作为一个龙国公民,给咱们海防交的公费!”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倾家荡产报效国家!
杜宾来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一步,脚后跟重重地磕在一起,向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庄严地举起右手。
屈鸿德也缓缓举起手,神色肃穆。
唯有沈白,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精明务实的女婿。
此刻却觉得那道身影高大得让人仰视。
“好小子……”
“我家丫头没看错人,咱们老沈家,也没看错人!”
屈鸿德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吴雨生的肩膀。
“你小子,这手笔比我还大。看来我是老了,没福气讨到这么好的女婿,倒是让老沈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咱们海军虽穷,但绝不能让恩人寒心。”
杜宾来那双大手紧紧攥住吴雨生的胳膊。
“雨生,你也别跟我客气。我老杜是个粗人,只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两台机床要是放到黑市上,那是能换回一座金山的。”
“你现在分文不取,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你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想做的,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这把老骨头哪怕是去卖脸,也给你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