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诉前调解的通知。
调解室里，方舒颜坐在桌子对面，两颊凹陷，面容憔悴，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她看着我，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一点恨都不愿意分给我了吗？”
我在核对财产分割清单，头都没抬。
“你太占内存了，我要清理缓存。”
调解失败。
走诉讼。
叶文轩不知道从哪搞到了初安在辅导班的照片，发给了那些高利贷催收的人。
暗示他们方舒颜的儿子值钱。
有人开始在初安的辅导班外面晃。
看到监控的时候，我手指头都是僵的。
我雇了三个专业的人暗中盯着初安。
然后通过律师朋友，间接将房产信息透露给催债方。
三天后，那套小两居门口天天蹲着催债的人。
叶文轩被骚扰得没法住，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拿。
那些他攒了几年的名表、金饰、保健品，全都便宜了催债的。
他站在小区门口，坐在轮椅上，头发乱着，嘴唇发青。
给方舒颜打电话。
方舒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挂断，拉黑。
他碰了初安。
这是方舒颜最后一根弦。
断了。
然后她跑到我家楼下，淋着雨喊。
“廷川！我替初安报仇了！我跟他彻底断了！”
我打开二楼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狗咬狗的戏码挺精彩的，但观众已经退票了。”
关窗。
拉窗帘。
那天晚上我翻旧资料的时候，在方舒颜以前的一个文件夹里发现了一张二十年前的旧报纸剪报。
是关于她爸陆鸿远和叶文轩的父亲叶德顺当年那起车祸的报道。
报道里写的是叶德顺驾驶的车辆刹车失灵导致事故。
我合上笔记本，给何芳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二十年前的案子，我把材料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