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叹一口气,想着现在就算是县城的小学,也已经几乎停摆了。
孩子是不可能有地方,有机会学习……
等等。
关山月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就看向沈砚清,两眼放光地问道:“沈老师,你打算试试不?”
被这个突然而来的称呼吓一跳,沈砚清立刻慌张地摆摆手,紧张地开口道:“我当然不行了。满月,你别闹了。”
他就不要说是从来都没有做过老师。
哪怕是从身份和阶级上,他也不配做孩子的老师。
他可是人人喊打的右派。
“你不用去考虑其他人的想法,我问你,沈砚清这个人,打算试试不?说不定,你真的能教那孩子,多说几句话呢?”
关山月其实没有那么好心,只是觉得,要是真的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苗支书,必然是欠下他们一个极大的人情的。
到时候,还怕什么王会计?
他们不是要在靠山屯里面,直接横着走?
听关山月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喊自己的名字,沈砚清愣了一会儿,好像不知道应该要做出什么样子的回应。
半晌,沈砚清才犹豫着开口道:“试试……也可以?可我不能保证,真的能帮得上那个孩子。”
他对自己的能力,是完全没有自信的。
“没事儿。”
关山月却大咧咧地摆摆手,笑着开口道:“就算是你帮不上人家孩子,你也不能把人坑了吧?咱们就是帮个忙,也没说收钱,给人解决问题不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沈砚清又有点犹豫,试探着问道:“但是,苗支书能同意吗?”
“不知道。”
关山月甚至都没安慰他,说得非常的坦然:“一会儿过去,问问苗支书。”
反正,人家不答应,他们也没搭什么。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原本预定好,要等待的地方。
苗采荷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没回来。
苗支书在和村长聊天,冯莲莲自己坐在旁边,晃荡着两条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一看见关山月,冯莲莲的眼睛立刻就亮起来。
冯莲莲一下就从牛车上蹦下来,露出大大的笑容,跑到关山月的身边,语气很轻快地开口道:“满月姐,你终于回来啦!呐,这是我爹买的包子,分你和姐夫的!”
之前分开的时候,村长和苗支书就已经说过,他们会各自解决午饭的问题。
关山月和沈砚清临走的时候,也和周雅琴打了招呼,知道她会在家里给他们做清蒸鱼,所以也没在外面买什么别的吃。
现在关山月看着冯莲莲拿着四个热腾腾的包子递过来,还有点意外。
沈砚清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家里,准备了吃的。”
“俩包子又吃不饱,你们拿着吃了吧,不吃回去冷得很。”村长听见两人的话,搭了一句。
“肚里无食怨天寒,你们回家再吃你们的。”苗支书也顺着说了一句。
看得出来,他们两人是已经商量好的。
沈砚清有些紧张,还要拒绝,却被关山月拦住一下,笑着开口道:“行,那就谢谢冯叔啦。我们俩本来都和妈商量好了,她晌午的时候,过去帮我们俩炖鱼,等我们回家,正好吃上。”
本来听关山月的话,沈砚清已经被塞了两个包子。
可听见关山月的下一句,他又有点诧异地抬起头,惊讶于关山月说的那个称呼。
“妈”?
之前,从来都没有听关山月喊过。
“那感情好啊,一回家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村长笑着跟她唠。
“可不是么。”关山月咬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道:“咱也算是知道,有好老婆婆疼,是什么感觉了。”
村长买的包子,不像是他们上次买的,纯肉馅的,而是菜包子。
不过,两人能被惦记着,就已经是意外之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外面卖的包子,比不了家里自己做的,大小也就和关山月之前包的一个半差不多。
两人吃完之后,关山月才和苗支书,提起方才跟沈砚清商量的事儿。
“苗叔,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行不?”
苗支书听见这话,都有点纳闷,不解地问道:“你就说呗,我有啥跟你生气的?”
“是这样,刚才砚清问我,大侄儿咋地了。我就和他简单地说了一下,然后砚清说,也见过这样的孩子,说可能学点东西,让脑子动起来,很快就能和别的孩子一样了。”
关山月加上了一丁点的细节,好让自己的话,更让人信服:“也不知道在大侄儿身上,管不管用。”
冯莲莲听着,在旁边倒是想起什么,点点头道:“好像是会这样,我们当初上小学的时候,是有同学笨一点,但是念两个学期,就赶上来了。”
冯莲莲小时候,还是上过小学的。
毕竟那会儿,这些事情还没开始。
苗支书听见这话,明显是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暗淡下去,叹一口气道:“现在这情况,哪儿能送他上学啊?”
县城里的小学都和装饰一样,里面的老师也在上山下乡,根本就在学校看不见影子。
能学到什么?
“可不就说吗。”
关山月也叹口气。
正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顺势把话题引到沈砚清的身上,一旁的冯莲莲,就配合地眨眨眼,有些不解地问道:“非要送去上学干啥?苗叔,咱村子里,不那么多的知青吗?找一个知青,教他不就行了?”
“别乱说话。”
没等苗支书说什么,村长就叹口气道:“村子里的那些知青,人家一天天也忙得不行,哪儿有功夫给你干这个事儿?再说了,这玩意不知根知底的,谁能信得过?”
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对他们这些活计的抱怨和不满,他们其实心里都有数。
成年人之间,面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冲突,但是……
这要是对上孩子,可就谁也不能保证,那些知青不会把情绪,发泄到孩子的身上去。
更何况,还是个比一般人笨,受委屈可能都不知道的孩子。
“那找个信得过的,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