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见得，沈明远是真的因为，沈砚清和关山月结婚的事情，生气得不行。
哪怕是生着病，还是坐在炕头上，骂了沈砚清半个小时。
声音都传出去了。
女知青住的地方，距离周雅琴和沈明远住的地方，就隔着一堵墙，所以这会儿，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林美娟就在隔壁，听着沈明远骂得一句一句，脸色都变了。
要不是因为关山月，沈砚清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这么骂？
林美娟一肚子的气，在第二天林场结束工作的时候，比其他人走得快一些，先一步回到村子里。
林美娟甚至怒气冲冲地，就冲进了关山月的院子。
关山月今儿没出门，所以看见林美娟闯进来的时候，还愣一下，纳闷地问：“你又来干啥？”
这今天又是来找自己，提什么“意见”的？
林美娟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还有些心疼沈砚清，所以出现的悲伤。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给沈砚清带来了什么！”
“带来啥了？”
关山月漫不经心，手下还扒拉着那些蘑菇，随口问，“是带来稳定的生活了，还是带来不漏风的房子了？”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气性这么大呢？
“你！”
林美娟生气，声音也没再收敛，“你知不知道，昨天他父亲，在知青大院骂他多长时间？你知不知道，骂的多难听？这些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话，他也不用被这么骂！”
听见这话，关山月倒是愣住一下。
昨儿送东西的时候，其实关山月就知道，沈明远就看着之前来婚礼的那样子，也不会好声好气地收下，对沈砚清的态度肯定不好。
但是没想到，这人的气性这么大，居然能在家里，坐着骂半个多小时。
收东西还骂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关山月发怔，林美娟还以为是她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语气和言辞就更加激烈，“关山月，你要是真的对沈砚清好，你就别再……”
“我们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
还没等林美娟的话说完，一道清冷的，满是怒意的声音，就非常突兀地闯进来。
沈砚清快步走过来，径直挡在关山月的面前，声音里蕴着十足的冷意，“林美娟，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她对我好不好，也不是你说了算。”
那道纤弱的身影，挡在关山月的面前，让她觉得有些恍惚。
前生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去拼，自己去闯。
现在第一次有人这么护着自己，感觉……
居然还不赖。
林美娟一看见沈砚清，就没有刚刚那个气势了，她缩一下脖子，嘴上却还是不甘心，小小声地：“我，我也是为你好的。她本来就不应该那么对你。”
可沈砚清如今，却像是比那日在林场，被人丢在山上还要生气。
从关山月的这个角度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胸膛起伏，显然是气急了。
“对我好？你可曾问过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而且，我们夫妻的事情，与你一个外人何干？”
沈砚清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留情。
这声音传出去，甚至隔壁的婶子，都趴在墙头上看热闹。
林美娟的脸上哪儿能挂得住，手发颤地指着关山月和沈砚清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捂着脸就跑了。
沈砚清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消气。
关山月是看着觉得好笑，伸出手去碰碰他，唇边染着些许浅淡的笑意，问：“生这么大的气呢？”
“她上次来找你，也是和你说这些的？”
沈砚清的语气却更加激烈，显然是气急了，“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这话让关山月愣住一下，也想起来，自己上次看见林美娟的事儿。
所以，那次沈砚清也看见了？
“你当时看见了？”关山月有些奇怪地问。
沈砚清张一张口，半晌才抿着唇，点点头：“嗯，看见了。”
当时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所以沈砚清才没有声张的。
谁知道，居然是说这些无边无际的话！
“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儿，和你说这个干什么？”关山月摆摆手，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反而是拉着沈砚清：“别寻思那个了，进屋暖和暖和，你身上都要冻硬了。”
看关山月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沈砚清张一张口，本来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觉得不痛快，但关山月既然不介意，那他也不好再多说。
不然，让关山月觉得心烦就不好了。
即便如此，沈砚清也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关山月看出他的情绪，没有提刚刚林美娟来的事儿，而是扒拉扒拉灶火，突然问一句，“你昨天给他们送东西的时候，挨骂了？”
沈砚清的身形一僵，莫名地生出些许心虚来。
昨日从知青大院出来的时候，关山月并没有提起这个问题，说明当时肯定是没听见的。
既然这样，那就一定是今天，刚刚赵伟来的时候，跟关山月说了什么。
多嘴。
他在林场的时候，是听说了，昨天晚上沈明远骂了他很长时间的事情。
但老子骂儿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可这件事情，不应该牵扯到关山月的身上。
“没有……”
听见沈砚清低声否认，关山月挑眉，故意问：“既然你说没有，那肯定就是他们乱说话了。我不能让我公公蒙受这种不白之冤，这样，我去找他们说一说，也顺便问问我公公。”
一看关山月居然真的打算起身，沈砚清被吓一跳，慌慌张张地伸手去阻拦关山月，“你别去！”
“怎么了？”关山月装傻。
明知道这会儿关山月什么都知道，只是故意跟自己这么说的，沈砚清却还是抿着唇，声音艰涩地开口，“……你别去找他。”
“那林美娟的事儿，你也别问我了，我们扯平行不行？”
果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沈砚清有点不高兴，却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
大不了，他不问关山月了，去问林美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