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村长媳妇就是因为看不过张二嫂做的事情，才过来和关山月说的。
现在虽然是因为关山月真的收下东西这件事情，多少有些震惊，但是，理解之后，却也觉得，孩子做的没什么错的。
倒是那张老二媳妇，一天天就出去乱说。
“满月，你放心。”
村长媳妇拍着关山月的手，一脸认真地保证道：“你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而且，你是什么样子的孩子，我们都是很清楚的。”
村子里面的长辈，几乎都是看着关山月长大的。
对关山月印象好的，自然不会因为这一两句胡言乱语，就对她改变看法。
至于那些对她印象不好的……
那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关山月对这个也很清楚，这会儿自然也不介意，只是笑笑开口道：“婶子，我明白您是为我好，但是有些人就是不相信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就过好我自己的日子，不想那些了。”
这话说出来，村长媳妇就更觉得，张老二媳妇说出来的话过分了。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非要被那么造谣呢？
等村长媳妇离开了，沈砚清才有些焦灼地，拉着关山月的手，神色分外认真地道：“满月，我从来都没有藏过什么东西，我身上的钱，都已经给你了。”
“右派”如果有什么东西藏着，或者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可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
关山月拍拍沈砚清的手，神色温柔地开口道：“我知道你肯定什么都没做，我也相信你。张二嫂就是胡说八道的，我不会相信的。”
现在……
好像也说不出来，这话张二嫂没说，她只是说出来，让村长媳妇站在自己这边的。
算了，瞒着就瞒着吧。
关山月这会儿虽然是觉得有些小小的心虚，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张二嫂是真的在外面，跟别人这么说了。
虽然说的不是那包的好好的蘑菇，而是他们家里面，挂着的腊肉，还有一眼能看见的那些粮食。
这天晚上，果然没下雪。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关山月看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没忍住打个哈欠，颇有些困倦地道：“这会儿倒是下雪了。你去林场，山上路滑，走得小心点。”
外面真的开始飘雪了。
沈砚清的眼睛都亮起来，立刻站起身，做饭的时候，似乎都比平时着急一些。
出门的时间，也比平时更早。
“你咋出去这么早？”
关山月纳闷。
沈砚清难得地露出心情很好的笑容，温柔地解释道：“下雪了，路不好走，我怕过去的晚了，就早点出门。满月，你今天别上山了，山上不安全。”
外面下着雪，关山月也确实是想偷个懒，不出门。
答应一声之后，她没多问，目送着沈砚清出门，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犹豫着看向沈砚清离开的背影，琢磨一会儿，还是拎起自己的袄子，锁好门，也出门去了。
沈砚清压根就没去林场。
按照老大夫，还有杨老五的说法，这雪参是长在下雪天的悬崖旁边。
他最近已经观察过了，林场附近就有几个悬崖。
幸好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陈卫东巡山，他的路已经走得很熟了。
爬到一个悬崖旁边的时候，雪下得似乎更大一些，他看不见太远的东西，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想着老大夫和自己说的，雪参的样子，和可能生长的位置，四处寻找。
没有……
下一个悬崖也没有。
低矮处的悬崖，他都找遍了，却也没有看见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都没有。
也没办法，沈砚清只好去最高处的那个悬崖。
那里，哪怕是他，平时也没怎么去过。
山上的雪越来越大，可以看见的范围也越来越小，他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棍，在四周摸索着前进。
脸已经冷得没有什么知觉了。
越高的地方，附近的遮挡物就越少，风雪也毫不留情地打过来，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记得……
之前听关山月说过，如果遇见实在是难以抵御的风雪，要降低自己的高度，尽可能不要直立行走。
悬崖就在眼前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努力一样，还没等沈砚清到近前，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在血压的旁边，生长着一株和平时看见的，完全不同的植物。
哪怕是在这种天气里，绿色的叶子也在舒展着，随风摆动。
雪参！
一瞬间，心里面的狂喜，压过了所有的情绪。
他还记得老大夫和自己叮嘱的话，要确定悬崖的四周都是能踩动的地方才可以。
谨慎地用手里面的棍子，将附近的枯草，还有树枝，以及已经有些厚度的雪清理掉，他确定那里能过得去，才小心翼翼地过去。
他只带了一个小铲子。
在脑子里回放着老大夫和自己叮嘱过的话，想着不能伤害到雪参，沈砚清想要用小铲子，小心地把雪参挖出来。
但是……
手冻僵了，几乎无法握住东西。
沈砚清艰涩地努力半天，才握住那个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掘着附近的土壤。
这里的天气很冷了，土地几乎冻住了。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等沈砚清真的刨开那里，看见里面躺着的，洁白如玉的雪参时，眼睛都瞪大了。
雪参，他真的找到了！
这东西不能被阳光照到，不能有太高的温度。
沈砚清对此早就已经做足了准备，他从身上拿出一个布袋子，小心地将雪参放进袋子里之后，又抓起旁边堆积着的雪，填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就可以了！
他心里甚至没有要去林场的想法，满心都是将这个东西带回去，带到山下，带给关山月。
可不知是因为挖掘太久，腿已经冻得没有力气，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想要站起来离开的时候，却眼前一黑，身体变得不受控制，直直地往前摔去——
这可不行，他要回去见关山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