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诺康这件事,就是那颗放在秤上的砝码。
不是拿情报去逼她。
而是让她知道,我有能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手机震了一下。
宁修阳拿起来看。
秦伊人发来的消息。
“我爸问了。”
宁修阳回:“怎么说的?”
过了十几秒。
“他不太高兴。”
宁修阳打了几个字:“意料之中。”
又过了几秒。
秦伊人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宁修阳点开,把手机凑近耳朵。
秦伊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刚哭过的那种。
“宁修阳,我跟我爸说了,如果他不同意,我可以离开秦家。但我不会离开你。”
宁修阳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回复。
倒不是被感动到说不出话。而是在思考该怎么应对。
直接说“好”,太轻了。
说“你受委屈了”,太假。
说“我会对你好的”,太老套。
他想了想,打了一句话发过去:“明天过来吃饭。餐厅的位置给你腾一个,再找孟玉锦给你一间房。”
这句话没有表白,没有承诺,没有山盟海誓。
但它的意思是,这个家有你的房间。
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四十多秒。
然后秦伊人回了两个字。
“好的。”
宁修阳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华盛珺庭的夜很安静,没有城区的车水马龙。
远处的山廓是一条黑色的线,天上有几颗星。
宁修阳闭上了眼。
明天,这个家里的椅子,要多摆一把了。
……
两天。
秦家大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氧气。
秦承远这两天没去公司。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红木桌上摊着两份份调查报告,每一份的封面上都印着同一个名字,宁修阳。
第一份。
上面列出了宁修阳名下可追踪的商业版图:瀚海船业(控股)、桂枝商业中心(全资)、德畅物业(控股)……总市值超过千亿!
而直接或间接能让他掌控或动用的企业更多!
孙氏的江海船业便是其一。
第二份只有两页纸。
这两页纸是秦承远花了十五万,请私家侦探跟了四十八小时拍到的。
宁修阳出入华盛珺庭九号别墅的人员名单,女性人员名单。
名单上有二十三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年龄、职业、与宁修阳的疑似关系。
沈有容、沈优优、容青娥、魏幼卿、孙若伊、游瑾玉、韩韵媚、孟玉锦、郑瑜梦、郑瑜露、唐薇……从主播到明星,从年轻学生到企业总裁,乃至什么双胞胎孪生姐妹花,甚至是母女……
秦承远看完这份名单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他怕的不是宁修阳这个人。
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再厉害也不至于让秦承远恐惧。
他怕的是,自己的女儿,秦家的长女,心甘情愿要往这条路上走。
当天下午三点,秦承远把秦伊人叫到了书房。
茶几上摆着那几份报告。
秦承远没寒暄,直接把那份有关于女人的报告,推到秦伊人面前。
“你看看。”
秦伊人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拿起那两页纸。
她翻得很慢,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
看到游瑾玉的名字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游瑾玉是她闺蜜,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看到韩韵媚、沈有容、郑瑜梦、孙若伊……她一个一个看下来,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秦承远盯着她的脸。
他在等一个反应。
愤怒,震惊,后悔,伤心。
什么都行。
但秦伊人给他的回答是一句最平静的话。
她放下报告,靠回沙发里。
“我都知道。”
秦承远张了张嘴。
“你……知道?”
“从我第一次进那栋别墅开始。”秦伊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这里面的游瑾玉,就是他的女人,也是我的闺蜜,游瑾玉跟我说过很多他的事!”
“他也从来没瞒过我,他身边有多少人,他全摆在明面上。您花十五万查出来的东西,我一分钱没花就全看见了。”
秦承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伊人,二十三个。”他伸出手指点着报告上的数字,声音压着怒气,“二十三个女人。他才二十一岁,一年谈一个,他在还没有遇到受精卵的时候就得开始谈!”
“你告诉我,这种人你觉得他是认真的?你觉得他把你当什么?”
“当什么不重要。”秦伊人抬起眼,“我自己选的,爸。”
“你选的?”
秦承远的音量陡然上升了半个调,怒其不争道:“你是秦家的长女!你打小就比你弟争气,医科大学第一名毕业,市一院最年轻的心内科主治!多少人排着队想娶你!你告诉我,你要跟一个后宫成群的男人搅在一起?秦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传了出去,我秦家还怎么在中海立足?”
秦伊人没说话。
她站起身,转过去走向窗边。
书房在二楼,窗外的院子里种着一排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下午的阳光照在树冠上,斑驳的光影投在地上。
“你别跟我犟!”秦承远拍了桌子,“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
秦伊人没有转身。
她伸手推开了窗户。
风灌了进来。
秋天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吹得窗帘往里鼓。
她的手撑在窗框上,低着头看向楼下。
院子里铺的青石板,从二楼跳下去不一定会死,但骨折是肯定的。
秦伊人突然做了一个动作。
她抬起右脚,踩上了窗台。
就在这一刻,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秦宇昊拿着一杯咖啡正要路过,听到里面的吵声,他放慢了脚步。
然后他隔着门缝看到了姐姐的动作。
咖啡杯摔在地板上。
瓷片和深棕色的液体崩了一地。
“姐!”
秦宇昊的吼声在走廊里炸开。
他冲进书房的速度快得自己都回不过神,两米多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一秒。
秦承远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嘴张着,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在褪去,从红到白,从白到灰。
秦伊人回过头。
泪水糊了满脸。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两缕粘在嘴角上。
她的一只脚踩在窗台上,另一只还在地板上,这个姿势不上不下地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