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天色暗下来了。
城堡前的草坪上已经坐满了等烟花秀的人。
宁修阳在VIP区域铺了一块工作人员提供的野餐垫，乔锦麟脱了帆布鞋盘腿坐在上面，把鞋子整整齐齐摆在垫子边上。
七点半，音乐响起。
第一束烟花从城堡后方升起来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欢呼。
乔锦麟仰着头看天，嘴巴微微张着。红的、金的、蓝的、紫的，一层一层炸开，湖面上倒映出碎成一片的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脑袋靠上了宁修阳的肩膀。
“宁学长。”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从车祸那天就觉得你这个人挺特别的。”
宁修阳偏过头。
烟花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忽明忽暗，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晃。
他没接话。
只是伸手，把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
乔锦麟的手指凉凉的，细细的。
她没有抽回去，反而反握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从第一首曲子听到最后一首。
烟花结束的时候，草坪上的人群开始散去。
乔锦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弯腰穿鞋的时候，宁修阳注意到她的耳朵根是红的。
回程的路上，乔锦麟安静了很多。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朝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修阳开着车没主动说话，车里只有导航偶尔报一声路线。
快到中海大学的时候，乔锦麟转过头来。
“学长，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那……下次见。”
“下次见。”
乔锦麟下了车，往校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宁修阳闪了两下大灯作为回应，看着她的白裙子消失在校门里面。
他把车窗摇上，正准备挂挡走人的时候，手机在中控台上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号码没有存进通讯录，但他认得。
“主人，锦麟刚才给我发了照片，她很开心。求主人……善待她。”
宁修阳看了一眼这条短信，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扔回中控台，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夜色里，虏曼大G的尾灯在车流中穿行。
宁修阳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的手指在扶手箱上轻轻敲了两下。
脑子里在过东西。
乔锦麟今天的表现，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这个女孩子骨子里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不是傻，是真的干净。
她信任这个世界，信任她遇到的人，所以才会在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敢靠上一个男人的肩膀。
这种信任，很珍贵。
也很好用。
下一次约会，不能再是游乐场了。
该把场面做大了。
宁修阳拿起手机，拨了韩韵媚的号码。
“帮我订一样东西。”
“您说。”
“外滩的江面，我要一艘游艇。甲板上铺满玫瑰花，再弄一块LED屏。另外，联系一下外滩那几栋楼的物业灯光管理系统，我要同步变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韩韵媚的声音稳稳的：“时间呢？”
“四天后。”
“明白了。”
接下来三天，宁修阳每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准时出现在中海大学西门。
第一天，他带了一袋热乎乎的小杨生煎和一杯豆浆。
乔锦麟从校门口接过去的时候，旁边路过两个拎着食堂包子的女生，同时扭头看了过来。
第二天，他换成了一束向日葵。
乔锦麟抱着花上副驾驶的时候，鼻尖埋在花瓣里闻了半天，说“你是不是去花店把老板搬空了”。
第三天，他下午送她回学校，在校门口被乔锦麟的室友堵了个正着。
三个女生站成一排，表情介于审讯犯人和围观大熊猫之间。
“你就是那个天天开大G来接我们锦麟的？”
“你哪个系的？大几的？”
“你家是干什么的？”
乔锦麟在旁边急得直拽室友的袖子：“你们别问了！”
宁修阳站在车边，被三个女生围着，态度很好，挨个回答。
最后一个室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转头冲乔锦麟竖了个大拇指。
“中。”
当晚，中海大学的匿名论坛上多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知道每天开虏曼大G，来西门接人的那个男的是谁？”
底下的回复在两个小时内冲到了三百多条。
有人说是富二代，有人说是什么公司的总裁，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在停车场里看到过车牌号，查出来是挂在一家叫瀚海船业的公司名下。
乔锦麟的室友把帖子截图发到寝室群里，乔锦麟点开看了一眼，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然后关掉手机，把脸埋进了枕头。
第四天，周四。
傍晚六点半，宁修阳约乔锦麟去外滩看夜景。
车子沿着外滩一路开，在靠近十六铺码头的地方停了下来。
乔锦麟下车的时候还在说白天考试的事，她下午刚考完一门统计学，觉得最后一道大题没算对。
话说到一半，她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码头的尽头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艇，甲板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密密匝匝的，看不见底下的地板。
游艇的顶层架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正滚动着七个字，
“锦麟，做我女朋友”
乔锦麟愣在原地，双手捂住了嘴。
然后，外滩两岸的建筑灯光在同一秒切换了颜色。
浦东的摩天大楼、浦西的万国建筑群，所有的外墙照明全部变成了粉色。
整条黄浦江，被粉色的光映得发亮。
码头边零星的游客发出惊叹，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摄，有人在喊“这是谁表白啊”。
“这特么的，这个叫锦麟的女人是苏妲己啊，瞧给土豪迷的！”
“锦麟肯定不爱钱，但感动她的每一个瞬间，都是金钱啊！”
“太豪横了，要是有土豪哥哥也能这样给我表白，让我给他当狗我都愿意啊！”
“照照镜子吧，就你这样，白给人当狗，人都嫌你吃得多！”
“哈哈哈……”
整个码头两岸的游客们，看着这极为难得的一幕，纷纷驻足停留，想要看看那个叫锦麟的女人到底多漂亮，能把土豪迷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