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5，刘彦希第68位发车。
他是天梯车队主力车手，年近三十，以稳定著称，跑漠河站七年，五次进前十，是真正的“冰上老炮”，比沈嘉文资历还深。
他的驾驶风格稳健至极，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但每一个弯都过得精准。
维修区里，刘彦希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的领航员递给他保温杯，他喝了一口，表情平静。
旁边有人问：“彦希哥，今天目标第几？”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能争第2就不错了，还有刘世豪那个变态呢。”
说完，他坐进车里。
倒计时结束，车冲了出去。
第一个计时点传来，他排名暂列第2。
第二个计时点，他追到了暂列第1。
第三个计时点，稳住暂列第1。
无论谁在前面谁在后面，他就像一座冰山，稳稳地杵在前列，那些弯道对他来说像老朋友，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过。
冲线后，成绩出来：总用时1小时54分45秒，暂列第1名。
此刻成绩榜上，刘彦希暂列第1，还剩沈嘉文、罗平、赵一凡、刘世豪还没跑。
14:40，赵一凡第69位发车。
发车前十分钟，他还在啃包子。
文唐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凡哥，你真不紧张啊？”
赵一凡咧嘴一笑，包子屑掉了一地：“吃饱了就不紧张，我当年第一次比赛前紧张得手抖，后来发现只要嘴里有东西，就顾不上紧张了。”
文唐杰若有所思，默默掏出一块榴莲。赵一凡嫌弃地推开：“滚滚滚！离我远点，这味儿太冲了。”
倒计时结束前一秒，赵一凡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握紧方向盘。
车冲了出去。
赵一凡今天状态出奇地好，前几个弯跑得行云流水，把领航员周骏报的每一个信息都完美执行。
第一个计时点传来，他排名暂列第6。
第二个计时点，追到暂列第5。
第三个计时点，稳住暂列第5。
万里在指挥中心说：“一凡，第四赛段可以冲一下，有两个连续弯。”
“收到！凡哥申请起飞！”
那两个连续弯，他入弯，出弯，换挡，一气呵成，车身在冰面上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
冲线后，成绩出来：总用时1小时56分12秒，暂列第2名。
他在对讲机里大喊：“凡哥今天牛逼不？”
万里面无表情：“还行。”
“还行就是满分！耶！”
此刻成绩榜上，刘彦希暂列第1，赵一凡暂列第2。
14:45，罗平第70位发车。
他是光刻车队的二号车手，排位第3，仅次于刘世豪和刘彦希，不同于刘世豪那种让人绝望的天赋，罗平是靠实力一步步爬上来的，在刘世豪没加入光刻之前，他跑了五年CRC，拿过三次分站第一，一次年度第二。
在刘世豪来了后，有人说他是光刻千年老二，他总是笑笑不说话。
因为在他心里，只要车队能拿冠军，一直是万年老二又怎样？
他们是一个团队。
发车前，他坐在车里，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领航员问他是紧张吗，他睁开眼，眼神很平静。
“不紧张，反正第一是刘世豪的，我只要跑好自己的就行。”
倒计时结束，车冲了出去。
罗平的驾驶风格和刘世豪完全不同，刘世豪是靠天赋硬吃，罗平是靠节奏取胜，每一个弯都过得精准，每一个刹车点都踩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激情，但也没有任何失误。
第一个计时点传来，他排名暂列第3。
第二个计时点，他追到暂列第2，仅比刘彦希慢0.3秒。
第三个计时点，他稳住暂列第2。
冲线后，成绩出来：总用时1小时55分02秒，暂列第2名，把赵一凡挤了下去，比刘彦希慢了17秒。
他下车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和领航员击了个掌。
此刻成绩榜上，刘彦希暂列第1，罗平暂列第2，最后还剩沈嘉文和刘世豪还没跑。
14:50，沈嘉文第71位发车。
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任何波澜：“方凯，报路。”
方凯开始报路，语速均匀，每个弯的信息都清晰准确。
万里按着耳麦：“嘉文，第一赛段前五个弯可以放开跑，冰面温度上升后抓地力会变好，后三个弯注意，那边有阴影区，冰面可能还有暗冰。”
“收到。”
第一个计时点传来，他排名暂列第1。
第二个计时点，他追到了暂列第2。
第三个计时点，稳住暂列第2。
连续几个高速弯，他跑得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的瞬间。
万里在指挥中心看着数据。
最后一个弯，沈嘉文稳稳划过，冲过终点线。
成绩出来：总用时1小时54分53秒，暂列第2名，仅次于刘彦希。
万里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跑得好。”
沈嘉文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嗯。”
此刻，还有一个人没跑。
14:55，刘世豪最后一个发车。
维修区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老细，刘世豪要跑了。”
林澈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那台明黄色的斯巴鲁停在发车线上。
绿灯亮起，车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他入弯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轮胎卷起的雪雾像一道白龙。
第二个弯，他车尾甩起的瞬间，车身已经对准了下一个弯的入弯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冰棱弯到了。
刘世豪入弯速度比林澈快了15公里，车身剧烈抖动，几乎要失控，但他反打方向的动作快到让人看不清，出弯的那一刻，车身稳稳对准下一个弯的入弯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刘世豪越跑越快，仿佛冰面对他来说就是柏油路，第一个计时点，他比刘彦希快了2.1秒。第二个计时点，领先优势扩大到4.5秒。第三个计时点，5.8秒。
万里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冲线。
刘世豪冲线，总用时1小时48分23秒。
成绩榜上的名字开始重新排列。
刘世豪的名字从最后一位，一路往上跳，越过所有人，直接登顶第一。
万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这就是天赋的差距。”
下午五点，最终成绩公布。
第1名 刘世豪 光刻车队 1小时48分23秒
第2名 刘彦希 天梯车队 1小时54分45秒
第3名 沈嘉文 万利车队 1小时54分53秒
第4名 罗平 光刻车队 1小时55分02秒
第5名 赵一凡 万利车队 1小时56分12秒
…… …… …… ……
第13名 林澈 万利车队 2小时01分38秒
第14名 陈哲远 万利车队 2小时01分42秒
文唐杰在旁边蹦蹦跳跳，像个兴奋的兔子：“老细！第13！从龙游的第18到漠河的第13！进步了！又进步了！”
林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从张掖的第29，到龙游的第18，到漠河的第13。
一步步往上爬。
远处，刘彦希走过来，拍了拍沈嘉文的肩膀，说了几句话，沈嘉文难得笑了一下。
罗平独自站在另一边，看着成绩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拿了第4，一个不上不下的名次，千年老二今天连老二都没保住，被沈嘉文和刘彦希夹在中间，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赵一凡不知道从哪儿又变出个包子，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第5！不错不错！”
陈哲远走过来，看着成绩板，哼了一声：“第14，比你低。”
林澈看他一眼：“下次六盘水再比？”
陈哲远挑眉：“行，下次我肯定赢你。”
沈嘉文主动走过来。
“进步挺快。”
林澈愣了一下：“谢谢嘉文哥。”
沈嘉文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万里把四人叫到一起，只说了一句话：“沈嘉文第3，赵一凡第5，林澈第13，陈哲远第14。目前车队积分第二。”
晚上，林澈回到酒店，瘫在床上，浑身酸疼。
掏出手机，给张驰发一条消息：“张哥，这次冰棱弯我过了，没冲出去，第13名。”
几秒后，张驰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竖起大拇指的猫，和文唐杰平时发的一模一样。
林澈盯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出声。
窗外，漠河的夜很静，月光照在雪原上，一片银白。
第13名。
还不够。
文唐杰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老细！明天吃什么！我要吃漠河特产！”
林澈对着墙喊：“你不是查过了吗！”
“查过了！但不知道哪家好吃！”
林澈笑了：“明天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