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伏案批阅文件。
听到动静后他抬起头来，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守国，中科院物理研究所院长，六十三岁，在学术界以严谨刻板著称。
“黄灿同志，我说过多少次了，进门前要等回应。”
他摘下老花镜，用镜腿点了点黄灿。
“对不起院长，但这事太重要了！”
“张院长！好消息！有人愿意投资我们的项目！全额资助！”
黄灿气喘吁吁地停在办公桌前。
办公室内，正在批阅文件的张守国猛地抬起头，花白的眉毛高高扬起。
“你说什么？”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院士放下钢笔，摘下老花镜。
“是真的！就在我办公室等着呢！他说要投资我们的光刻机等一系列研发！”
黄灿激动得脸颊发红。
张守国的手指微微发抖，老花镜差点从手中滑落。
“三年了，从AML断供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指着窗外的实验楼。
“你知道我们那台28nm光刻机，现在连个备用零件都买不到吗？”
他慢慢站起身，声音有些哽咽。
“我昨天还在和王教授说，要是再找不到投资，我们的硅晶圆项目就要停摆了。”
黄灿的眼眶也红了。
“走！带我去见见这位贵人！”
张守国突然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微电子研究所办公室。
张守国激动走向办公室。
透过门缝，他看到窗前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阳光在那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就那个？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张守国压低声音。
黄灿刚要解释，张守国已经推门而入。
“顾先生，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张守国院长。”
黄灿赶紧介绍。
“久仰大名，我是顾言。”
顾言上前两步伸出手。
张守国没有立即握手，而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穿着得体，面容俊朗，但怎么看都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
“顾先生是吧？黄灿同志说你想投资我们的项目？”
张守国终于伸出手。
“是的。”
顾言微笑点头。
“顾先生今年多大？”
张守国在会议桌前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二十三岁。”
老院长的手指猛地停住。
张守国的手指悬在桌面上，他盯着顾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方才还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二十三岁？”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像是在确认一个难以置信的数据。
顾言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黄灿站在一旁，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院长语气里的变化。
她下意识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张守国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他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像精密的仪器般扫过顾言。
“顾先生，是做什么行业的？”
老院长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添了几分审慎。
“目前在做些投资。”
顾言说得简洁。
“投资？哪方面的投资？”
张守国的眉峰挑得更高了。
“新能源和一些零散的产业。”
顾言没有细说。
黄灿看着院长越来越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张守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先生稍等，我跟黄灿说两句话。”
老院长突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外套，对顾言客气地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他已经拽着黄灿的胳膊往外走。
黄灿踉跄了两步，回头给顾言递了个抱歉的眼神，就被硬生生拉到了走廊尽头。
“你胡闹什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能随便带外人进来的？”
张守国松开手的瞬间，压低的声音里就带上了火气。
“院长，他是顾言啊！”
“就是那个在直播里很火的人，还有商业沙龙，见他一次就得花上五百万，他不是骗子！”
黄灿急得直跺脚。
“见他一面要花五百万？”
“我看你是被那些综艺迷昏了头！”
“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张口就要资助我们的研发？”
“你知道这要多少钱吗？少说也得几十个亿！他拿得出来？”
张守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他刚才看项目清单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黄灿急忙辩解。
“语气肯定有什么用？”
“你当科研是过家家？是那些综艺里的游戏吗？”
“这几个项目卡了我们三年，多少大企业都望而却步，他一个毛头小子说投就投？”
张守国的声音里染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看看他那模样，穿得跟个大学生似的，就这样你就敢把人往研究所里带？”
“黄灿，你虽然年轻，但你要知道你是博士研究员，不是追星的小姑娘！”
他指着办公室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
“张院长啊，你能不能别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啊？别人真的不像你想的那么差劲。”
“年轻是年轻，但是他有资本啊。”
黄灿被说得眼圈发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
“资本？”
“娱乐圈的人，最会演的就是慈善家的戏码！”
“万一他是来拍什么综艺素材，拿我们中科院当背景板炒作？”
“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是整个研究所的脸！”
张守国冷笑一声。
“小灿，我知道你急着推进项目，我比你更急。”
“但这种事，必须慎之又慎。”
“你去跟他说，就说我们需要时间核实情况，让他先回去等消息。”
张守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声音放软了些。
“可他是真心想帮忙的！”
“刚才他看那些项目清单的时候，眼睛里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他还问我资金到位多久能出成果，他是认真的！”
黄灿急得快哭了。
张守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有些不忍。
这姑娘是研究所里最拼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