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答应转头看着她,“新来的那个春生呢?你近几日观察下来如何?”
“干活倒是勤快,性子沉闷独来独往的,也从来不出翊坤宫,不像是身后有人的样子。”
年答应满意点头,“是个能干活的就行,我都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在乎他的忠心。”
年答应弯身将地上的纸钱,都捡了起来。
“我那里还有一些体己,都拿去给他吧,一定要把事情干得漂亮。”
颂芝含泪应下了,两人继续初来的目的。
年答应盯着盆里的火苗,嘴里喃喃自语。
“哥哥,你一定要保佑妹妹,妹妹会为你报仇的。”
翊坤宫里暗流涌动,紫禁城的另一边,音袖匆匆走进内殿。
襄嫔虽是坐得稳重如山,见她进来,还是急急问道。
“如何了?”
音袖先是点头,表达了肯定。
“娘娘办妥了,只是那两个宫人也太贪心了,要了咱们五十两银子。”
襄嫔听到事情办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要真能激发年答应对祺贵人的仇恨,一切都是值得的。”
音袖见娘娘高兴,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自从娘娘封嫔后,开销实在是大。
娘娘出门讲究排场,所以花钱从内务府定制了许多嫔位能用的首饰和衣裳。
虽封嫔时皇上也赏赐了银子,可按照娘娘这般用法,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们恐怕只能捉襟见肘了。
襄嫔根本没有注意到音袖的异样,她现在有些兴奋。
按照年答应那性子,只怕按捺不住太长时间。
“音袖,时刻盯着翊坤宫的动静,年答应很快就会动手,她的死期终于是要到了。”
盯着翊坤宫的不止有襄嫔,安陵容也派了人。
毕竟是以前的老对手,安陵容虽不打算落井下石,但年答应得罪的人实在太多。
要是她真出了事,安陵容是协理六宫的贵妃,也是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还会被人做文章,毕竟她与年答应不对付,又是最能对年答应下手之人。
所以安陵容在年答应被降位后,就派人盯着翊坤宫了。
翊坤宫一有动静,就有人报了上来。
安陵容听见宝琳的禀报,搁下了手里的画笔。
“你说什么?翊坤宫准备了火石和桐油?她们哪里来的这些东西?还有这个春生又是谁?”
安陵容自然知道,有年答应火烧瓜棚之事。
她提前已经遣散了动手的肃喜,这个春生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宝琳端来了水,一边服侍娘娘净手,一边答道。
“火石和桐油的来源奴婢不知,春生奴婢却是瞧过的,他是继肃喜后,内务府指派去翊坤宫的太监,自入宫以来,一直安分守己,与宫中各处都没什么往来。”
安陵容用素缎擦了手,摇头道。
“要真是个安分的,就不会替年答应做这种杀头的事,年答应如今没了权势,手里的银钱只怕也没剩多少,谁会为了银子做这样的事?”
安陵容将帕子丢在盆里,走到了榻边。
福清端了一盏茶过来,“娘娘的意思是,春生是其他人安排的?”
安陵容拿起茶碗,啜饮了一口,“只会是如此,不过这个春生倒是藏得够深,应该是那人的暗线。”
福清也这么觉得,春生表面看不出破绽,只有动机令人起疑。
至于春生到底是谁的人,安陵容不好下判断,毕竟资历深,与年答应有仇之人还不少。
从物证方面来说,火石还好说,这个可以去内务府领取。
可这桐油就不好弄了,紫禁城本就容易着火,桐油遇火就着,是不允许被带入紫禁城的。
安陵容心中已有了人选,“有春生这样的暗线,又能私带桐油进宫,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宝琳恍然,“确实,也就皇后有这本事,说不定背后还有太后的帮助。”
“太后才懒得插手此事。”
安陵容虽不喜欢太后,但不觉得她会做这种事。
说到底年答应是年羹尧的妹妹,年羹尧已死,若年答应也出了意外。
只怕会引起朝堂非议,不过是一个答应,养在后宫便是,何必节外生枝。
太后的觉悟可比皇后高多了,也就皇后那个小心眼的。
不把人弄死,就浑身难受,真是有些偏执在身上的。
“皇后可真是疯了,火烧储秀宫会造成多大损失,真是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贵。”
储秀宫可不是碎玉轩那偏僻地方,储秀宫是完整的两进宫殿,旁边就是翊坤宫,年答应动手倒是方便。
可是水火无情,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储秀宫要是烧起来,周围的宫殿可能都得遭殃。
古代也没有消防队,灭火可都是要靠人力填的。
若真让她们得逞,不知要死多少人。
安陵容的神色是彻底冷了下来,皇后偏执,年答应也足够疯狂。
她是彻底没了耐心,年答应自己作死,她可没兴趣替她描补。
“宝琳,派人盯住春生,一天十二个时辰别让他离开视线,只要他一行动,就立即将他拿下,来个人赃并获,既然年答应不想活了,那就别祸害其他人。”
宝琳应是,退下去安排了。
年答应有了人手和工具,自然很快就行动了。
一日夜里,一个人影出现在翊坤宫与储秀宫相邻的墙角。
那人左右看了看,踩着提前准备好的杂物,翻墙跃去了另一边。
平稳落地后,他趁着夜色摸到了西偏殿。
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他刚打开瓶塞,还没有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就被四周窜出的人影,一举拿下。
那人激烈挣扎起来,瓶子也被甩在了地上,发出瓷瓶破碎的声响。
这般大的动静,惊醒了屋里人,西偏殿点亮了烛火。
景泰披着外衣出门查看,见门外三四个太监,将一人死死压在地上。
半夜见到这般荒诞场景,景泰不禁惊叫出声。
东偏殿的烛火也亮了起来,西偏殿内的祺贵人瑟瑟发抖,不敢出门查看。
只高声问道:“景泰,到底怎么回事?”
殿外一片寂静,景泰没有回答她,祺贵人更害怕了。
不等她再问,只听一声悦耳又不失凛厉的声音传来。
“祺贵人,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