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见齐妃动了真怒,连忙跪下请罪。
“齐妃娘娘恕罪,并非奴婢故意阻拦,是剪秋姑姑吩咐了,皇后娘娘今日不见客。”
齐妃心里藏着事,这会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
请见皇后,也是想让皇后给出个主意,求个庇护。
有非见不可的理由,齐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剪秋打断了。
剪秋施施然地从殿内走来,见到齐妃她恭敬行礼。
“奴婢给齐妃娘娘请安,景仁宫的宫人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饶了这小宫女一次吧。”
这景仁宫的宫女,她哪里有胆子责罚。
齐妃讪讪一笑,“不过是件小事,不值当什么,只是本宫今日有急事,要见皇后娘娘,还请剪秋姑姑通传一声。”
剪秋脸上换上愁容,仍是摇头拒绝。
“齐妃娘娘,不是奴婢不让您进去,皇后娘娘从阿哥所回来后,头风旧疾就犯了,这会已经卧床不起,实在是没有精力见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齐妃听闻皇后突发旧疾,心都凉了一半。
顺着微风,她隐隐闻到了空气中的药味。
齐妃算是明白了,今日怕是见不到皇后了。
她没有再纠缠下去,和剪秋打了声招呼,就失魂落魄地走了。
剪秋看着齐妃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才转身回了内殿。
宜修脸色苍白地坐在软榻上,满脸病容,确实像是旧疾复发的样子。
剪秋接过宫人手里的药碗,伺候宜修用药。
一碗苦药下肚,宜修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拒绝了剪秋递来的蜜饯,宜修用清水漱了口。
“往后齐妃的请见不用理会,本宫身子弱,没功夫搭理她。”
剪秋听不得这种话,忙道:“娘娘快别说了,您的身体好着呢,宫中这些腌臜事本就不必您操心,奴婢就不信了,齐妃有胆子去找永寿宫。”
宜修嗤笑一声,语气难掩轻蔑。
“齐妃自然不敢找永寿宫,这次虽然让六阿哥躲过去了,可齐妃一开始想害的,正是皇贵妃的六阿哥,她做贼心虚的很,这会子怕是要绕着永寿宫走。”
剪秋想到齐妃那性子,觉得娘娘说的是。
“娘娘,齐妃这次只怕是栽了,裕嫔那里虽说之前已经打过招呼,可这次是五阿哥出了事,奴婢怕她受不了打击,钻牛角尖就不好了,要不要奴婢去趟景阳宫提醒一二?”
宜修摇头,不赞同剪秋的提议。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景仁宫不可轻举妄动,裕嫔是个有脑子的,看她今日没有在皇上面前攀咬齐妃,就知道她是想要做实受害者这个身份。
只要她装出对齐妃的心思毫不知情,她就是个被齐妃诓骗,害得儿子残疾的可怜母亲。
五阿哥已经被确诊残废,如何用此事博取皇上的同情,从而获得更大的好处,裕嫔可是深黯此道。”
宜修最后一句说得意味深长。
剪秋立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娘娘说的是,裕嫔也是这方面的老手了,自然不必奴婢再去画蛇添足。”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紫禁城因为皇子受伤一事,各宫都风声鹤唳,不敢多生事端。
养心殿里,胤禛因为南方水患,刚面见了几位大臣。
这会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榻边一小宫女正在给胤禛捶腿解乏。
正在这时,苏培盛手里捧着一叠折子走了进来。
行至榻边,苏培盛轻声禀报。
“启禀皇上,五阿哥落马一事已有结果。”
胤禛没有立刻睁眼,他轻嗯了一声,挥退了捶腿的宫女。
殿内只余他们两人,待胤禛睁开眼睛,苏培盛已斟好了茶水 。
胤禛眼里还有微红的血丝,他拿起茶碗,猛灌了几口浓茶,这才提起了点精神。
桌上的折子摞在一起,有高高一叠。
折子上多是各处的口供证词,弘昼落马涉及颇广。
胤禛担心不仅有后宫的手笔,还可能关乎前朝宗室。
他让苏培盛彻查的范围很大,内务府、造办处等都有涉猎。
他还让十七弟秘密观察宗室的动向,毕竟事关皇子,他着实不敢大意。
苏培盛向来体察圣意,果郡王的折子被放在了最上面。
胤禛果然先拿起了果郡王的折子,他最关心的就是宗室。
胤禛看得极为认真,苏培盛见皇上的表情越来越放松,也是松了口气。
待胤禛放下手里的折子,眉头已经舒展开了。
只要不涉及前朝宗室,一切都可掌握。
见皇上彻底放松下来,苏培盛适时说了几句俏皮话。
“果郡王自从娶了福晋后,办差越发得力了。”
胤禛颇为认同地点头,“老十七娶了妻,确实稳重了不少。”
看过果郡王的折子,胤禛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就算接下来的折子里,所有线索都指向齐妃,他都没很惊讶。
“齐妃这是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大了,可性子愚笨,胆子再大也是无用,被人撺掇地冲在前头,朕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胤禛不相信以齐妃的脑子,能想出这样隐秘的手段。
况且齐妃与皇贵妃、六阿哥无甚仇怨,
就算心存嫉妒,以齐妃的性子,嘴上刻薄几句已是极限。
齐妃的背后有谁,宫中无人不知。
胤禛心里已经认定齐妃是被皇后挑唆,当了一次挡箭牌。
这要是让宜修知道了他此刻所想,宜修一定大呼冤枉。
宜修这次确实只是拱了火,其他所有计谋安排都是齐妃所为。
齐妃再一次凭借口碑,让宜修背了锅。
胤禛对齐妃这个罪魁祸首,多是恨铁不成钢。
齐妃自以为替弘时扫清障碍,可最后害得弘昼落了残疾。
以往弘时和弘昼之间的兄弟情分,经此一事,只怕会消耗殆尽。
就算胤禛不明着处置齐妃,可后宫藏不住秘密,弘昼早晚会知道。
胤禛深叹了口气,又翻看了几本折子。
找不到他想要的,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没有景阳宫的证词?”
饶是苏培盛都不觉一怔,有些忐忑道。
“启禀皇上,裕嫔是五阿哥生母,这次五阿哥落马,裕嫔悲痛欲绝,奴才没想起来查景阳宫,是奴才疏忽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苏培盛,向来没有调查苦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