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河粉闻着味道很香，但以前没吃过。
两角钱一份，总觉得有点贵了。
可看着那么大一盘，又觉得应该能买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味儿。
“可不可以给我少点儿，我买一角钱的。”
最终，大婶还是决定买。
谢秋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她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大婶有些高兴。
“闺女，我家离这里不远，你弄成了等我会儿，我回去拿碗来。”
谢秋笑着阻止了她。
“婶娘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这有一次性的塑料袋，到时候给你装袋子里，你拎着就回去了。”
大娘显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方法。
愣过之后，想起以前上街买面团，不也是油纸袋装着吗？
现在也有些地方开始用塑料袋装东西。
别说，因为塑料袋上面有两个提着的小耳朵，可比纸袋装着好拿多了。
大娘高兴了，一个劲儿地夸谢秋会做事儿，夸谢定国有个好女儿。
有了前面的大娘做示范，后面来买炒河粉的大多都选择打包回家。
毕竟，这里统共就两个小凳子，在有人坐的情况下，哪怕在这里吃也得自己端着碗站着，还不如带回家去。
甚至有些着急吃的，一边走一边用竹签夹着吃。
边走边吃在昌平不算太罕见，没谁觉得埋汰。
反而是炒河粉这种看上去有点陌生，但闻着又很香的新型小吃，吸引了更多人来到谢秋的摊位上。
从一开始三三两两的人站在摊位前，到后来甚至排起了队。
谢秋炒河粉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
谢定国陪着谢秋来，原本是担心会有人欺负谢秋年纪小，上来找麻烦。
可后来他倒成了收银员——就负责收钱。
两角钱一份，又不贵。
但拿着五角钱的、一块钱的也都有。
他忙着找零收钱，甚至还要和顾客们唠上几句。
长龙逐渐缩短。
倒不是真的没有人想来尝尝味道。
就光说在这寒凉的春日当中，有多少人本就是饿着肚子出门。
看到路边有好吃又不贵的小吃摊，自然也想买一份填填肚子。
是谢定国主动和人解释，今天准备的河粉不多，再排队大概率也买不到了，这才让人失望地离开。
十六斤米皮，三个小时就卖完了。
父女俩也都累得够呛。
谢秋的鼻尖甚至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回到家，是最喜闻乐见的环节——算账、数钱！
谢定国一开始还是把钱收在衣兜里。
但没一会儿就发现了问题。
他衣兜再大，这也是需要不断整理才能放得下的贴身口袋。
每一次找零收钱都要额外整理。
还担心钱财露白被人盯上。
所以他很快就将一个之前准备用来装葱花的盒子当成钱盒，零零散散的纸币都堆在里面 ，变成一座小山。
谢定国将盒子取出来，因为力气没用对，还有几张在上面的纸币掉了下来。
他伸手进怀里，从大衣内袋掏出来一叠。
伸手到大衣外口袋，又是两叠。
站起来，掏裤兜。
又是零零碎碎两大把。
其实钱并不是很多。
起码没昨天谢定国回来掏的那几张大团结多。
可因为都是零钱，又没有被很好地整理，乱糟糟地堆成一坨，就显得很壮观。
谢定国的声音听得出来，他真的很高兴。
“哇，小秋你也太棒了！我真是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成为你的爸爸。”
不过他说完之后，偷偷瞄了一眼手心的小抄，确定自己没说错。
他可是听单位的同事说过，要养好孩子，就要学会夸奖。
尤其是谢秋这样的孩子。
之前就经历过不好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对她的心灵造成创伤，就要用更多的爱来弥补她。
虽然当时听到那个扫地阿姨的话的其他人，谁都不信。
还有人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争气，就是要对孩子严厉一点，他长大才能成才。
等到孩子长大了，人生过得更好，自然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
不然一味溺爱，等长大就废了。
虽然这样的声音占据主流，但谢定国就是觉得，那个保洁员说的话更有道理。
他总还记得自己刚回家断腿的那段日子。
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就算装上假肢，也只是个残废。
是拖累。
家里也没有人会关心他。
只会因为他占了个房间、不能做活儿而各种阴阳怪气。
他小时候没体会过多少爱。
甚至于现在，看到这些人大多都羞于将“爱”说出口。
可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成器。
那就……给女儿最好的。
甚至这些夸奖的话，都是他找那个爱孩子的同事主动讨教的。
等对方听完了谢秋的遭遇之后，更是怜悯地看着自己，让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孩子。
今天他准备了好多好多夸奖和安慰谢秋的话，都是提前做好准备的。
可没想到生意那么好，他都没来得及用得上。
但这次，用上了。
谢秋果然满脸震惊感动看着自己。
这样的方法果然有用！
谢秋不知道今天谢定国吃错了什么药。
怎么好端端的讲这么肉麻的话？
难道，他也重生了？
可看着谢定国脸上除了有点隐隐的期待和小骄傲，没有半点仇恨的情绪。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前世的谢定国，经历了那么悲惨的生活，重活一世却发现生活变了样，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一定会有对谢定邦那一家子人的恨。
可现在看着谢定国一脸傻狍子样儿，应该也不是。
搞不懂。
谢秋选择忘记这种奇怪的感觉，开始认真清点赚的钱。
一毛的一堆二十张，用皮绳扎在一起、两毛的一堆十张，也用皮绳扎在一起。
一块钱的都算是来换零钱的，有，但不多。
最终所有钱数清楚的、也整理清楚。
总共三十二块六。
这下，谢定国是真的目瞪口呆。
就摆摊半天不到的工夫，竟然这么赚钱？
甚至比他当理发匠的时候赚的还要多！
但谢秋却摇摇头。
“不算很多了。磨粉费了大半个晚上，还要蒸熟、提前腌粉、再算上投入的调料，纯赚的并不多。”
摆摊只摆了三个多小时没错，但光是准备这些食材，费的时间更多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并不是农户，粮食都是花粮票和钱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