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有点遗憾。
但她听劝。
谢定国以前当过兵,现在又是刑侦队的格斗指导,在这方面绝对比自己有经验。
两人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过去。
谢定国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沉默。
刚开始谢秋听着周围的喧闹,有家长带着孩子要回家、也有相约在公园见面的年轻男女,还有趁着晚上出来摆摊赚点钱维持生计的人。
有争吵、有幸福。
人生百态。
在这一晚上的时间,她其实看过了很多很多。
只是静静地观看别人的生活,似乎就格外有趣。
等到她终于发现谢定国的沉默转头看向他的时候,正好就对上了谢定国欲言又止的目光。
“爸,怎么了吗?”
她眼神格外坦荡。
谢定国是想问下午她看到的事情的。
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始问。
如果自己直接说他看到了,她会不会觉得不开心?
毕竟,这算是孩子之间的矛盾吧。
自己作为大人插手似乎是不太好。
可他又实在担心谢秋。
是那群五年级的大孩子将她带坏了吗?
还是那个家伙欺负过谢秋?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
他想知道。
却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害怕自己措辞不当,就引起女儿的反感。
之前他可是就听小秋念叨过不止一次,说他实在不会说话。
正脑子里天人交战呢,就听到谢秋主动问了起来。
谢定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婉转一点。
“你在学校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也不是很婉转就是了。
谢秋脑袋上具象化地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记得刚开学的时候,谢定国就坚持接送过她一段时间。
是后来确定了没有被欺负、甚至还有大院里的同学陪着一起玩之后,这才慢慢停了,开始忙他自己的事情。
现在怎么突然又开始问这个问题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谢秋还是老实地摇头。
“没有啊。”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仿佛黑葡萄似的。
在昏暗的路灯下,偶尔折射出温暖的光芒,大部分时候则是如同深潭,将所有的光芒尽收眼底。
谢定国看着她不像是勉强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你有和同学闹过矛盾吗?”
他继续委婉。
谢秋觉得有点奇怪,但不多。
家长关心孩子在学校的人际关系问题嘛。
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她也很正常地回答。
“也没有,和大家相处得都挺好的。”
谢定国张了张口,很想说,如果没闹矛盾也没被欺负,为什么要在放学路上堵人呢?
只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总觉得自己的乖乖女儿好像真的变成了欺负人的那一个。
不行!
得更加努力地多教她一点自保的东西。
毕竟欺负人的家伙往往都招仇恨,很容易被人打的。
他宁愿多赔礼道歉赔医药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受伤!
谢定国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是人都会有私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要女儿开心快乐,其他的,有他兜底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谢定国破釜沉舟。
“小秋,从这个周末开始,我教你格斗吧。”
他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和谢秋说话,但眼神却很坚定。
谢秋脑袋上再次冒出问号。
这是什么发展?
但她欣然同意。
能多学一点东西、多一点自保的手段,也总好过被人拿捏。
如果前世的她有机会跟着爸学这些,她真的只能莫名其妙地被发现在严闻康的床上吗?
怕是她自己就能一拳攮死对方。
所以谢秋还是点头。
“好,都听爸的。”
乖巧的模样,看得谢定国心中一片柔软。
这么好的女儿,怎么会是欺负别人的人呢?
哪怕真是自己的女儿找麻烦在先,抛开事实不谈,难道这个男同学就没有错吗?
谢定国心中又高兴又熨帖,于是压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话就脱口而出。
“我今天本来准备去接你的,然后看到了你们和……一个男同学……”
谢定国话才说到一半,就有点后悔。
自己直接这样拆了女儿的台真的好吗?
明明之前想好的,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解决,他就这样直接说出来,真的不会让女儿起了逆反心理吗?
他可是听说了,有些孩子就是大人越不让做的事情越要做。
要有自己的小秘密。
如果这个小秘密被大人发现,就会故意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来表达反抗和不满。
“因为我怀疑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捉弄我朋友啊。”
谢秋的声音很平常。
就好像回答“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甚至连多看谢定国两眼都没有。
谢定国愣住。
“啊?”
就这么直接和自己说了吗?
不是说五年级的女孩子会开始进入叛逆期,很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不愿意和家长沟通?
哦,不对,那是寻常的五年级学生。
自家女儿可是跳级上去的。
她这是因为聪明,而不是因为提早到来的叛逆期。
她果然还是自己那个最最最……最乖巧的女儿。
谢秋没察觉到谢定国心中那突然涌现出来的满足和自豪,她只以为是谢定国没听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
索性,现在距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在路上将这件事摊开了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然后谢定国嘴唇微微张开,就没再合上过。
现在的孩子都已经开始玩这些了吗?
我女儿可真聪明,这都能发现端倪。
我女儿真厉害,连老师都相信她、和她合作。
我女儿……我女儿真危险!
那些可是坏孩子在干坏事啊。
那坏孩子能讲道理吗?
不能。
知道是小秋在破坏他们欺负人的计划,还不得连这小秋一起欺负?
这绝对不可以!
谢定国暗自决定,要在女儿的锻炼课程上,增加一些实用性比较强的课程。
比如说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制服一个男人之类的……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最快制敌的办法才是最保险的。
甚至这个方法也可以用在女人的身上。
谢定国已经开始神游天外。
一直到“嘭”的一声撞在了电线杆,谢秋突然停住话头,也没再继续往前走,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定国。
谢定国揉了揉额头,对谢秋露出一个冒傻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