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boss对自己发起的事业邀请。
而严志国这段时间吃不好也睡不好。
在之前的工厂那边,他是和上面那些班子有些交情的,也知道些别人还不知道的消息。
他在那边已经狠狠地圈过一大笔,这才被调来这边。
按照严志国原本的想法,在这边捞过之后,最好是能松动松动关系,让自己能再动动。
到时候不管是选个大城市享受生活,还是移民到国外去,都是个很好的选择。
听说外国那边对康康这样的病例治疗更有方案。
他想带着孩子去看看。
来了昌平这么长时间,他却没找到什么搭上上面人的办法。
但好在,合作的伙伴还是之前那个。
对方干脆直接找上了自己来。
让邱美玲去做生意,也是对方点名要的。
作为男人,严志国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他不在乎。
女人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当初在纺织厂,他也不止邱美玲一个相好。
只不过,相比之下她最合适。
这个女人知情识趣,而且并不会追究自己的感情生活。
肚子争气是一个原因,但绝对不是唯一一个。
现在也一样。
既然合作方想要她,他就给。
大不了,自己再外面再养几个红颜知己就是了。
可现在,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脑子里只有之前邱美玲说过的话。
他被人盯上了。
是自己这边露出了尾巴,还是那边的事情?
严志国很想打个电话好好问问。
可他不能。
他不能暴露自己和那位的关系。
否则不管是他出了事,还是自己出了事,最终连带下来的责任,都不是他严志国能承受得起的。
按照以前的联络方式来?
不是不行,但距离太远,这个速度太慢了。
与其想着联系老伙伴,不如自己亲自下手查起。
印刷厂的工作分区很分明,每个科长都管着不同的事。
有些人对他的决策无所谓,只要照常发工资,谁会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呢?
但也有些人对他的决策坚决反对,认为他做的这些事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只是浪费公家的钱财和厂子里的效益。
这是实话。
严志国自己也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不代表他就不做。
不然,他的大别墅从哪里来?
老婆孩子的优渥生活从哪里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就是利用这烧起来的机会,从中撕下来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即便是那几个反对的,也不可能越过自己这个厂长去。
所以严志国很放心。
再加上有谢定邦从旁协助,让他对印刷厂的了解迅速加深。
哪些人能动、哪些人可以拉做盟友、哪些人必须瞒得死死的……
这些都是不同的说法。
他也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的。
可邱美玲那边遇到的状况,让他很难不怀疑。
不管是看谁,总觉得都是要害自己的样子。
这个家伙看起来很正直,所以会是他发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告密上去的吗?
这个家伙看起来似乎是想投靠我分一杯羹。
可我真的了解他吗?
万一他是装的呢?
这人看起来置身事外,不参与任何决策和行动,似乎是个明哲保身之辈。
但他真的甘心就这样看着?
是不是故意蛰伏着,观察自己的行动、暗中收集证据?
严志国都不敢保证。
觉得都有可能。
他甚至都不止怀疑印刷厂的领导层,连看门的大爷他都得用怀疑的目光看几眼。
他拿不准,便不敢动手。
与他合作的老板却有些等不及了。
这天,甚至还主动找上了门。
在印刷厂的厂长办公室里,两人都点燃了手中的烟,缓缓地吐着烟圈。
“侬的意思是讲,这些人当中有人知道侬和我的交易,要搞小动作?”
合作商的口音有些奇奇怪怪,在昌平这地方是独一份。
口音有点搞笑。
换成平时,严志国甚至还能在心中调侃几句他的口音问题。
但现在,他没有一点儿心情。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好容易整理得整齐的头发抓乱。
年纪上来了,头发也无法完全护住。
这一抓,便露出了透亮的头皮。
“闵先生,现在这情况,我也不敢随便乱动,你看着交易……”
要取消,严志国不是很高兴。
可若是改变合作方式,自己又不一定能取得对方的信任。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严志国也不想除此下策。
然而闵先生没接纳。
他只是笑着看严志国。
“严厂长,其实想知道侬身边勒眼睛,简单得很阔以。”
严志国顿时来了些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闵先生。
如果能找到告密的人就最好不过了。
闵先生也却突然卖了个关子。
他放松地靠在沙发椅上,吞云吐雾。
“不知道闵先生有什么高见?”
严志国表现得十分诚恳。
闵先生受用,然后这才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内些人都是啥子性格,你是新来的人并不清楚。但有人清楚勒嘛!内阔是这勒土生土长的人,人家是知道谁家是什么情况的呀,但你又怎么知道,他讲勒情况是真嘞假嘞?”
闵先生说话的声音慢慢悠悠,随着越说越多,严志国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那位谢科长。
没什么能力、没什么手段。
但有一颗向上爬的心。
这样的人最好利用。
只要给一点点好处,就能让对方对自己死心塌地。
可……这样的人也最危险。
因为他们身上到处都是不确定。
严志国觉得闵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要从谢定邦推荐的那么多人当中找出有问题、察觉到问题并泄密的人很难。
可如果这个人是谢定邦,就很简单。
严志国想到这里,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和闵先生又谈了些事情之后,这才将闵先生送走。
刚站在印刷厂门口看着闵先生的老爷车渐渐远去,就听到凑到身边的讨好的、谄媚的声音。
“厂长,刚刚走的那位是……”
严志国眼眸沉了沉。
他果然来问了。
是想要摸清楚自己的合作伙伴是谁吗?
这些还是之前闵先生和他密谈的时候说出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