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是她知道的未来。
可所有人都活在眼下，没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模样，
邱美玲看谢秋愣住，以为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手在谢秋的肩膀上又拍了拍，还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别说，肌肤嫩滑柔软，像剥了壳的鸡蛋，手感好极了。
“所以啊，你既然没有准备和国营饭店抢生意，而是打算做平价的面馆，找厨师当然也应该找平价的厨师——比如他们身边跟着的学徒。”
学徒通常只是为了学手艺，根本是没有工资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谢秋用高工钱将人挖走，还是很有可能会成功的。
而且，作为学徒，刚开始都只是做杂活儿、学基本功。
根据谢秋的需求，显然挖学徒就够用了的。
谢秋认真想想，觉得邱美玲说的有道理。
只是她们要怎么知道谁家学徒学得好还是不好？用什么理由见人家学徒？又怎么挖人？
谢秋一边想问题，一边往回走。
两人这才刚从一家饭店里走出来，就算要找学徒，也不是现在。
正思考之间，旁边突然飞出来一个东西。
邱美玲正叽叽喳喳和谢秋讨论要怎么帮她找到合适的厨师，根本没看旁边。
东西从斜刺里飞出来，直奔邱美玲的脑袋。
谢秋眼疾手快，一把将邱美玲拉到自己另一边，另一只手则是伸手接住“暗器”。
等将东西抓到手里，眼神犀利地看向东西飞来的方向。
下一秒，谢秋面色大变，连忙拉着邱美玲往旁边避让。
“嘭！”
“哐当！”
“稀里哗啦！”
一大堆东西都被丢了出来。
而在最后被丢出来的，是个人。
看着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很高，但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滚！再别让我看见你！”
店门口，一个中年胖男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被丢出来的少年怒吼。
听着动静，周围的店家都出来围着看热闹。
“我说老杜啊，小陈这是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
旁边的中年大娘一看这架势，连忙出来劝架。
“是啊是啊，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从劝架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当中，谢秋渐渐拼凑出来了情况。
胖男人姓杜，多年来一直独身一人，开着一家小饭店，和周围的其他也都是老邻居了。
而小陈是这一带的流浪儿。
小陈从七八岁大流浪到这里之后，经常来老杜的店门口转悠找点剩饭剩菜。
老杜心好，对流浪儿也多有照顾。
而小陈为了感激总是帮点忙。
一来二去的，熟悉起来后，老杜寻思着总要将自己的手艺传下去，将来也好有个人给自己养老。
而小陈这孩子知道感恩，是个好的，干脆就收为学徒。
周围的邻里看着虽然没说，但知道这算是变相收养。
以后就算老杜没了，小陈也是要为他摔碗的。
然而成为师徒之后，周围就时常响起老杜的暴喝。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担忧，每次都来劝架，生怕闹出点儿什么事儿来。
可两人几乎天天摔摔打打，时间长了，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但像今天这样，把人和东西往外丢还是第一次。
所以大家这才又上来劝架。
老杜指着小陈，气得七窍生烟。
“你们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小陈缩着脑袋不说话，一副随便骂但不认错的样子。
老杜看到他这样就来气。
周围人还在劝说。
孩子学不好就慢慢教，不要太着急上火。
然而老杜冷笑一声。
“他往凉拌西红柿里撒盐巴。”
这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了。
凉拌西红柿？盐巴？
最开始劝架的大娘干巴巴地开口。
“是不是……是不是没分清糖和盐啊？”
老杜继续冷笑：“他还往拍黄瓜里加糖。”
众人更安静了。
老杜为人死板，对自己的职业和配方格外坚持。
他在这里开店也有十好几年了，味道始终如出一辙。
糖拌西红柿、酸辣拍黄瓜。
都是店里众人很喜欢的两道小菜。
别说老杜，就是他们这些吃惯了老杜手艺的，也觉得这改动有点难以接受。
老杜恨不得把手指戳进小陈脑子里。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小陈小声嗫嚅：“我……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来更好……”
然而还没说完，再次被老杜打断：“闭嘴！”
听他说话就感觉⑦一股股直冲脑门。
怎么有人能做到这么气人的？
知道什么叫配方、什么叫秘方吗？
那是无数人传下来的！
怎么能这样随意改动！
小陈这孩子聪明，记性好，明明很早就学会了他的配方，但就是喜欢自己乱改。
这和用蚊香上供有什么区别？
反正老杜坚决不能接受！
“你走吧！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老杜扭过身，彻底地不想搭理小陈了。
“喂，大叔，你们的事情暂且不说，但你们这样乱丢东西不对吧？”
女孩的声音稚嫩，但却很严肃。
而她的声音，也将一只混在人群当中看八卦的两个陌生人彻底被周围人注意到。
等老杜回了头，谢秋才将自己最开始接到的东西递出去。
那是一只黑色的鞋子。
而另一只，正穿在老杜的脚上。
哪怕是刚刚才因为被学徒气得脑瓜子嗡嗡响，看到自己的鞋子被另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拎着，想到自己一开始的确是用鞋子丢小陈，然后被丢准，直接飞出去了。
老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连忙上前来和两人主动道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也是气头上，没注意外面有没有人，小姑娘，大妹子，你们没事儿吧？”
邱美玲摇头。
她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被拽了一下，然后就看了一场戏，就没了。
甚至她都没发现谢秋接住的是什么东西。
谢秋摇头。
她这会儿主动站出来说话，也是因为有话想和这位杜师傅说。
"杜师傅，能进你店里坐会儿不？"
自己不小心砸到别人，人家还这么礼貌地喊自己杜师傅。
老杜只觉得一张老脸都快烧起来了。
“当然可以，你们来，我做弄点儿东西给你们尝尝。”
这就是赔礼了。
谢秋在进门之前，却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又有点倔强的少年。
“你不进来吗？”
老杜看到了，但什么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