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白是听说过谢秋的,也听说过谢定国。
只是之前虽然偶遇,但却并没有交换过姓名。
况且,就算交换了名字,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他们也不一定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听说过的人身上去。
原来,这个女孩就是弟弟那个朋友家的“神童”吗?
的确很聪明,行事作风也识大体。
确实早慧。
说一声神童也算不上太大的夸赞。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九岁的时候上六年级的。
而那边,孟雯丽已经借着儿子的话题和谢家父女俩展开了新的攀谈。
“我就说呢,我家这小子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结果现在却……”
“妈——”
话说到一半,被韩修远打断了。
他眼神中带着点哀怨。
孟雯丽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害羞了,不肯让自己说下去呢!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虽然中间错过了好多年的成长,但在重逢后,迅速就熟稔起来。
孟雯丽当然知道自家儿子这是什么态度。
她还觉得挺可乐的。
当然,孟雯丽并不觉得这就是早恋,更不觉得需要被阻止。
孩子还小呢,才几岁?
童言童语的好感,不过是给大人的逗猫棒罢了。
她甚至就是故意说破的。
看,儿子破防着急的样子果然很好玩。
谢秋却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在打什么哑谜。
她有点迷茫。
“修远哥哥在这边和新同学玩不好吗?”
她语气中带着点困惑和不解。
韩修远果断否认。
“没有的事,我在学校里可受欢迎了。”
话刚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死嘴,怎么净说不该说的话!
谢秋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我就说嘛,修远哥哥怎么可能不受欢迎。”
孟雯丽听这话却忍不住好奇起来。
“小秋,你也喜欢修远哥哥吗?”
她的声音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温柔。
显然,这是因为发现两家人竟然认识之后才有的缓和关系。
韩修远只觉得心跳都要蹦出胸腔了。
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妈妈?
她说这话,明显就是故意在诱导!
她就是故意的!
可是……真的好想听结果啊。
他表面上装作平静看风景的样子,没有看向谢秋的方向,而是扭头看城墙之外的景象。
只是耳朵高高竖起来,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了哪怕一个字。
心中有点隐秘的期待。
她……喜欢我吗?
谢秋没察觉韩修远的异常,也没听出来这话有哪里不对。
她果断点头。
“修远哥哥在昌平小学的时候,是全校都喜欢的学生。”
“哦?这话怎么说?”
“男生羡慕他会打球,女生羡慕他成绩好被老师夸奖,别的老师羡慕他老师班上有这么优秀的学生。”
“那你呢?”
谢秋一点没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长辈嘛,都喜欢让孩子和最优秀的孩子比。
如果最优秀的那个是大人自家的孩子,那就更喜欢听别人的夸奖了。
谢秋了解得很。
孟教授其实就是以韩修远为荣,但作为大人又不好意思自己夸自家的孩子,所以就想听别人夸奖。
“我一直以修远哥哥为榜样。”
韩修远心跳得厉害。
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几乎要压过外界所有的声音。
他只觉得自己被天大的幸福感所包围着,恨不得能将面前的这一幕永久地印在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
他真的没听错吧?
小蝴蝶的意思是,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吗?
她也想和自己做朋友吗?
果然,不只是自己想要和她玩的对吧。
曾经,他羡慕小蝴蝶拥有那么完美的妈妈,她自己本身也很好。
现在他和自己的妈妈重逢了,却发现,他脑海中那个温柔的幻影,依然还是小蝴蝶的妈妈。
他有心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要是此时开口说话,是不是显得自己很自恋啊?
人家正夸奖自己呢,结果自己出来说“对,我没错,就是这样”?
也太尴尬了!
根本插不上话啊。
他只能被动地听着,丝毫没发现,他和孟雯丽牵着的手心早已经被汗水打湿。
谢秋对自己这番话也很满意。
尤其是看到孟雯丽自己在憋笑。
果然,自己夸奖人的功力还是很不错的。
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
眼看着自己妈妈还要继续开口,耳朵红的滴血的韩修远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悄拉了拉孟雯丽的手。
“妈!”
他小声地表示抗议。
他人还在这儿呢,能不能不要当着他的面说这些羞耻的话题啊!
如果说不听她们说话?
根本舍不得。
想听。
虽然另一边谢定国和韩元白已经成功破冰,以“孟卫兴”为交接点开始展开话题。
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孟雯丽见好就收,只是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韩修远想了很久,决定问另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爸妈,你们怎么和谢叔叔碰到的?”
按理来说,他们之间应该是不认识的才对。
说起这个,孟雯丽可就有话说了。
“儿子,你还记不记得我前两天和你们说的,在学校门口遇到的一个学生?”
韩修远当然记得。
当时妈说的可不是“一个学生”,而是“被我高尚的人格所吸引来的小迷妹”。
彼时,他只觉得无力吐槽。
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每天那么多精力,甚至能将一件和学生偶遇的小事,都自我理解得这么曲折浪漫。
可现在他一边点头,一边反应过来。
总不能,自己妈妈遇到的,就是谢秋吧?
到底是在外面,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孟雯丽不好吹嘘的太过,只好简单地大概讲述了一下经过。
因为参观校园这件事,她认识了谢秋父女俩。
而刚才在北八楼,她们偶遇了。
韩修远听着,神色却渐渐恍惚起来。
所以当时,他听到的那个声音,真的是她吧?
韩修远的眼神飘飘忽忽地落在谢秋身上。
“原来你喜欢考古啊?”
谢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笑着回答:“只是很佩服孟阿姨这样的人,能为了学术研究废寝忘食,将这项技能练到殿堂级别的能力,从那些文物古迹上发掘无数的历史瑰宝。”
韩修远听着,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幽深。